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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拿起电话:“要宋军长!”
七十八军军长宋希濂其实只有三十六师三千余人,他奉命在下关一带防守。他一听,是唐长官的声音:
“敌军迫近首都,全军必须尽力固守,背水一战!所有船只都由运输司令部保管,你部负责沿江警戒,禁止任何部队渡江,违者拘捕严办!”
宋希濂命令三十六师:
“关上挹江门,禁止部队出城!”
浴血奋战
十二月十日十一点四十分,从中山门外的一辆日军吉普车中走出四个日本军人——华中方面军副参谋长武藤、高级参谋公平、情报参谋中山和翻译冈田尚。离规定的时间还有二十分钟。武藤和公平两人注视着中山门的动静。翻译官冈田在心中默默地祈祷,期望举着白旗的中国军使快些到来。
十二点整,不见中国军使的人影。他们又等了十分钟。武藤副参谋长挥了挥手:“没希望了,回去吧!”
日军开始全线进攻!
南京守军用猛烈的炮火和沸腾的热血迎击敌人!
紫金山主阵地
从老虎洞退到第二峰的教导总队副总队长兼步兵一旅旅长周振强,率领部队奋勇抵抗敌人的连续进攻。这时,筑有天文台的第三峰阵地已被敌人占领了。第二峰海拔三百五十米,比第三峰高一百米,它和主峰一样,都构筑有坚固的暗堡、堑壕和拉有铁丝网的散兵壕。
紫金山是南京的制高点。日军三十三联队在野田指挥下,利用黑夜的掩护,乘胜发起突击。突击队依靠强大的炮火支援,沿着陡峭的山坡,一步一步地向上攀登,向守军阵地冲锋。
炮弹的爆炸声震天动地,强大的气浪把树枝和紫红色的土石抛向空中,树木燃烧着,大火映红了山峰。守军用机枪和集束手榴弹进行顽强抵抗,左侧有一支二百人的反冲击队伍配合,一次又一次地反复争夺,双方的伤亡都很大。
教导总队是国民党军按照德国步兵团的编制、用德国的装备、由德国顾问训练的德式团营连战术示范部队,又是蒋介石仿照希特勒建立的绝对忠于领袖的铁卫队,吃得比别人好,穿的是呢子服,每月比别的士兵多拿两块袁大头。组织纪律严密、战斗力强。他们死打硬拼了两天一夜,第二峰寸土未丢。
敌人开始了全面出击。炮兵火力延伸到守军的纵深地带,突击部队不断增援。乌龟一样的坦克车成群结队地掩护步兵开上来,守军的防坦克炮奋勇迎击。“轰!”“轰!”两声,两辆日军的坦克被击毁了。炮火越来越猛。敌人开始火攻。紫金山烧红了。加农炮的穿甲弹雨点般地落下来,主阵地上的不少机枪掩体被摧毁了。硝烟弥漫。守军冒着炮火拼命还击。一个机枪手倒下了,下一个又冲了上来。
激战中,周振强发现山下麒麟门一带灯火辉煌,这是日军的宿营地。他立即将情况报告总队长桂永清,并和三旅旅长马威龙、工兵团杨团长一起建议,派兵奇袭敌人后方。德国步兵专业学校毕业的桂永清拿不定主意,他和唐生智商量后,打电话给周振强:
“现在兵员消耗太多,万一出击不成,守城的兵力就更不足了。”
日军的侦察汽球高高地升起在紫金山上空,为他们的炮兵指示射击目标。穿甲弹一连发射了八九百发,有的一直打到梅花山、明孝陵,日军的飞机也不时来投弹扫射,三团阵地的火炮和机枪被炸坏了不少。团长李西开和团副彭月翔的指挥所设在明孝陵的墓道中,虽然敌人的炮弹和炸弹不断地在附近爆炸,部队伤亡了一半,但他们仍然不停地还击敌人。
小炮连的阵地在廖仲恺墓旁边。代理连长严开运带领全连负责防空和掩护教导总队的指挥所。十二月十二日,敌人的炮火打到了富贵山和地堡城,树木和枯草烧成了一片火海。士兵们冒着炮火奋勇抵抗,苏罗通炮乌黑的炮管始终指向天空。下午四点左右,敌机尖叫着朝紫金山飞来,严开运指挥炮兵们猛烈射击。日军的一架轰炸机在空中爆炸了,一团火焰掉到中山门外。阵地上的官兵高兴地欢呼起来。严开运立即跑进教导总队指挥所高兴地报告战果。参谋长邱清泉一边往小皮箱里装东西,一边说:“打得好!五百元奖金以后发给你们,现在准备撤退!”
十二日下午六点,防守紫金山的部队奉命撤退。拱卫南京的主阵地丢失了!
炮火中的光华门
趁着炸弹和炮弹升腾起来的浓烟尘土,日军的步兵手端上了刺刀的步枪,腰间挂着生红薯和手榴弹,一窝蜂地朝城墙的突破口冲来。
这里是八十七师二五九旅的一个团和教导总队的工兵营以及保安警察第三大队第八中队的阵地。军长王敬久和师长沈发藻躲在紫金山下富贵山的地下室里。听到光华门城墙塌了,一面强令二五九旅旅长易安华坚守城门,一面要副师长兼二六一旅旅长陈颐鼎火速从中山门外赶去增援。王敬久在电话中说:“恢复不了原阵地拿头来见!”
城墙上的机枪子弹和手榴弹像雨点般地打下去,敌军倒下了一片又一片。冲上城墙的敌人和守军激烈地进行白刃格斗,吼叫声和哀叫声惊心动魄。胁坂部队刚刚举起的太阳旗被守军踢下了城墙。
日军溃退了。但他们仍然占领着光华门外的中和桥及老冰厂两处高地。反击的守军发动了多次冲锋都攻不下来。烟火弥漫,死伤遍野。旅长易安华和团长谢家日旬都倒下了!
夜幕降临,日军的赶死队冒着城墙上密集的机枪火力冲过护城河。一个军曹率领一百多个敢死队员冲向城门洞的时候,一个穿土黄制服的人在门洞前的战壕中突然站起来,迎着冲过来的日军激动地挥手。冲上去的敢死队员一刺刀扎进了他的胸膛。刺死后一看袖章,才发现自己人杀了自己人,他是《福冈日日新闻》的战地记者比山国雄。
日军冲进了城门洞,胖乎乎的桂永清惊慌地带着一个排的警卫赶到光华门内的午朝门督战。团长谢承瑞向桂永清建议:“敌人太多,城门又坚固,不如先倒下汽油烧一下,天亮我带敢死队冲杀出去!”
桂永清想了一下,才点了几下头:“可以。”
半夜,开了口子的几十个汽油桶从城门上滚落下去,摔了一个手榴弹,城门洞立即成了一片火海!躲在城门洞里的敌人被烧得哇哇乱叫。护城河边的日军朝着光华门城楼猛烈扫射,守军、警察和宪兵居高临下,并肩战斗,轻重火器交织成密集的火力网,阻止敌人的坦克、骑兵和步兵冲过护城河。
迎着天边白蒙蒙的曙光,团长谢承瑞带病率领了一个排的敢死队员,一个人抱一挺轻机枪进行反突击。城门哗一声打开,二三十挺机枪突然朝着蜷缩在黑暗的城门洞里的日军横扫,枪弹碰上了烧剩的汽油,又呼呼地燃烧起来。日军死的死、伤的伤,有四五个敌人一看无路可走了,“啊!”“啊!”地大叫几声,手上的刺刀扎进自己的肚子。反击结束时,守军从尸体里发现了一名被烧伤的日军,便立即用担架抬他到富贵山的指挥所,找来医官给他裹伤治疗,又派日语翻译同他谈话。可这个日军士兵闭口不说。直到守军撤退,他仍然盖着一条灰色的军毯安然地躺在担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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