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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智想了一会儿,突然有了灵感,人可以摆脱金钱和家庭,但人和动物不同,他是有思想的生命,总不能拒绝知识,不受社会思潮的影响吧,于是就提出了这个问题。
第欧根尼仰脸一笑,好像早就等着这个提问呢。
“不错,知识和观念也是束缚人的锁链。比如,学校课程讲授的那些知识,有多少是有价值的?这些无用的东西不仅对人们没一点益处,反而使人浪费大量时间和精力,背上沉重包袱。就拿修辞学来说,那不过是没有意义的文字游戏,不学它人反倒会说话,学了它,语言错误百出。再比如,城邦民主制度,据说,我们城市的管理者是市民投票选举出来的,它体现了公民参政的平等原则。其实,这是一种误导。一位哲人曾就此讲过一个寓言,森林中的动物们开会,兔子提出所有的动物无论大小都应该享受平等权利,狮子咆哮着问,你个小东西可有坚牙利爪吗?这就是所谓的民主观念。瞧,知识和观念就这样把人紧紧捆住了。
“犬儒不做知识和观念的奴隶,不承认任何所谓权威,他们特立独行,用自己的脑子思想,用自己的嘴说话,用自己的手写作。什么国王啊、将军啊、哲学家啊,统统一边儿去!”
第欧根尼激动地挥挥手,他对权威腻味透了。
就这样,第欧根尼把世俗的镣铐都砸烂了。
最后,他指指身上的袍子、放在一边的袋子,扬了一下不离手的棍子,总结道:“一个犬儒除了这三样外——当然还有自身——”又指指自己胸口,“再也没有多余的东西了。所以,没有任何负担,没有任何牵挂,没有任何镣铐能锁住他。这就是自由!我相信,没有谁比我们更幸福了。”
李智和杨慧默默地看着第欧根尼的那三件家当,长袍白天穿晚上盖,布袋装食物,不知道棍子是干什么用的?
李智指着棍子问:“它是用来防身打狗的吗?”乞丐的最大敌人是恶狗,虽然犬儒们把狗视为朋友,但狗未必这么看。
“不,它是权杖。”第欧根尼严肃地说。
“象征着对您的奴隶马涅斯的统治?”李智又问。
“不,是对自己。我们是自己的主人。”哲人骄傲地答道。
这时,远处传来军号声和鼓声,还夹杂着阵阵欢呼声。李智和杨慧站起身,向那边张望。谈了半天哲学,该歇歇了,他们朝声音传来的地方走去。
阳光特别好,不热也不燥,暖暖地照在墙上。第欧根尼靠着墙躺下来,眯起眼睛,舒舒服服地叹了口气,开始尽情享受这大自然的赐予。
李智和杨慧挤进人群,看见一队人马从路上走来。最前面是一列身披重甲,手持长矛的骑士,他们雄赳赳地跨在高头大马上,按马的不同颜色排成一排一排的。如果有人在他们前面出现,骑士就挥舞长矛把人赶开。随后是号手和鼓手组成的方阵。号手们把军号举得高高的齐刷刷地对着天空,金光灿灿。他们卖力地鼓起腮,在军鼓的伴奏下,吹出嘹亮雄壮的军乐。接着是步兵。他们一手持短矛,一手持盾牌,头盔上插着红色的、白色的、黑色的羽毛,穿着镶满了铁片的短战裙,露出肌肉发达的腿,赤裸的大脚踏得石板路面“咚咚”作响。步兵们簇拥着一顶红色的软轿,它被四条壮汉高高地抬在肩上。人们的欢呼就是冲着轿子里的人去的。
几个身着雪白长袍、脖子上戴着花环的金发姑娘从路边走向软轿,她们唱着赞美歌,把一顶桂冠献上——通常这是拜见神的礼节。轿上的帘子掀开了,一颗留着卷曲的褐色短发的头伸出来,为首的姑娘把桂冠戴在他头上。他俯下身子,匆匆吻了姑娘一下,朝人群敷衍了事地挥挥手,然后跺跺脚,似乎是催促轿夫快走。
人们又欢呼起来。
“这人是谁?”李智问。
“亚历山大王。”有人告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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