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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朽之灵魂
天阴沉沉的,城堡已远去,化成了一片熟悉的轮廓,独剩下我在这块山崖上踽踽独行的眺望。往昔墨蓝的天空被乌云遮挡,吝啬地收回仅有的蓝色,只剩下一片漆黑。
闭上双眼转过身,不敢再回头,强迫自己迈着双腿拉动沉重的身躯,隐入黑幕笼罩下的森林。
除了不断地走,我不知道该去何方。
天上的云幕虽遮蔽月亮,但是体内的烦躁提醒着我今夜是满月,寒冷透过织绸的缝隙侵了近来,在衣物和皮肤之间游走,我机械地走着。垂下的树枝不断刮起散乱的头发,我仍赤着脚,收集荆棘划出的疼痛,压抑心中杀人的欲望。
当脚心的血从冰冷的肉体中流出时,我感到彻骨的冷。
我们也像人一样会感到冷,只不过不会发抖,也不会产生威胁,其实当身体的温度和棺材的温度一样时,也就无所谓寒冷了。
这种生物的构造还是源自于人体的基础之上,人类所有的感觉我们也有,只不过选择无用的搁置或丢弃。
冷对于血族来说与其称之为感觉,不如将它划归做一种情绪。至少对我来说,是一种一不抗争就会被抑郁随时随地湮灭的情绪,大概也只有血才能暂时从身体内部给你温暖的安慰。
心情渐渐平复到麻木,一阵沙沙声从身后传来,似有似无,这不是风吹树叶的擦响,更像是有节奏的脚步。我的头皮发紧,那不是人类沉重的脚步,是和我一样有着野性敏捷的动物才能走出的脚步,凉意爬上后颈。
“沙……沙……”
这脚步一直跟着我,我飞快地奔跑起来,然而无论是跃上树冠穿梭还是伏入灌木潜行,它都像一个噩梦般缠着我,从容不迫地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发出声响。
更让我惶恐的是,那似乎不是一个人发出的,而是几种有层次的重叠。当这种亦幻亦真的声音折磨得我快要发疯的时候,它忽然消失了,静得就像从未出现过。
我不知道自己是被这个神秘的跟踪者戏弄了,还是被自己的耳朵戏弄了,叹口气却又被一种微弱的呼吸吓了一跳。这个呼吸没有动,就停在前方不远处,觅着声响走过去。
近了,更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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