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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边解开他的领结边继续说:“现在我不妨告诉你我的名字。”
“我叫,爱弥儿·撒文阿德兰·拉撒姆博。”我故意将拉撒姆博咬得很重,带着有趣的表情看着他。
他的瞳孔惊惧地收缩,结结巴巴地说:“拉撒姆博?……拉……撒姆……博!血族中的……黑暗……之手?!”
“你是对的,让,黑暗之手,在我们的法则中没有《圣血盟约》。”
我愉快地笑着,毫不留情地咬开他脖间的血管,掠夺他体内别样的味道。
有时细细想来,虽然伤害生命让我痛苦自责,但是那种隐藏在内心深处猎杀前的冷漠,和看到猎物颤抖时莫名的快感,才是最该被唾弃的。然而,这种残暴来自于我所继承的拉撒姆博家族的血液,不是抗拒就可以磨灭的。
他的血细腻柔滑,像一丝丝沾着薄荷酒的细羊绒,钻进你身体的每一个缝隙,清凉却带点酥酥的微痒。
我控制着吮吸的力度,不想这么快就结束享用的过程,小心捕捉着那份独特的感受,生怕一个动作的不轻柔就会惊跑这种微妙的气息。
他的皮肤因为失血更加惨白,蒙上了一层死灰的颜色,原本红润的嘴唇逐渐萎缩,像层粘膜贴在白森森的牙齿上。随即整个身体都开始干枯,皮肤不再新鲜,像发皱的纸紧包着骨头架,合体的衣服也变得空荡荡的,唯有那头金发依然灿烂。
我将手指温柔地插进他的头发,抚摸着,发丝绕过指间诠释着私语的缠绵,我陷入了一种梦魇般的呻吟……
这迷人的金发,那个有一头金发迷人的贝路伊,你在哪里?记忆之源的呼唤擂鼓般敲动着后脑的神经。
一声嘶哑的诅咒,伴随着噗哧噗哧的液体流动声将我拉回了现实。
回头看时,梅丽丝半跪在那个被射中心脏的吸血鬼身边,正用手中的匕首准确地割下他的头颅。含混的尖叫从被割开的气管中冲出,带起一缕缕喷射的血液。血从地上铺开,一层层洇入黑色的土壤。
我大口吸着夜间清凉的空气,想把胸中的沉闷气息换出去。
她站起来,满手是血,握着血淋淋的匕首走了过来。
“够了,他已经死了。”我看着奥多斯,血已经流尽,像一具干瘪的骷髅被挂在那里,恐怖又恶心。
“不,不够,只要还剩下几滴血,就足够他从这里爬回坟墓重新复活,我们必须让他彻底地死掉!”她的眼光残忍而凶悍。
“他们是你的族人。”我盯着她,却又仿佛看到了我自己,那个无情暴戾的我。我又有什么资格来同情他们?这就是我们的生存和本性。
“是的,但是是你从他们手中救了我。”她漠然地玩着匕首。
“在你们的盟约中,杀害血亲是首罪。”
“我知道,但是您呢?互拥比它更严重,我可以继续逃亡,但是不能让他们知道你帮过我,唯一的办法就是让他们死。”她绿色的眼睛反射着光,恳求而真诚。
真诚,一个被遗忘的人类表情,原来吸血鬼也可以拥有。
我别过脸,叹息着,拔下剑向后退了几步,看着梅丽丝割下奥多斯的头颅,把匕首插进他的心脏,再在地上挖上一个深坑,将两个头颅扔进去埋掉。
夜虫的鸣声愈加嘹亮,看着地上残缺的干尸,一种害怕和绝望爬上脊骨,我不得不在诅咒中无止尽地杀人吸血,一旦停止我也会变成这种鬼样子。
贝路伊选择了挑战自己的末路,而我却选择了邪恶的重生。倘若真有一天的重逢,他会原谅我吗?他是天堂的飞鸟,而我只能在泥潭中越堕越深,这种日益增加的距离,也不是努力就能拉近的……
胃在搅动,一涌一涌地生疼,突然想呕吐,捂着胃,我竭力让自己保持清醒,看清路向森林深处走去,那里有让我皈依的黑暗。
我终于开始发觉最近进食后的释能,不再是忘我的快感,而是每次都伴着有规律的痛楚,而且愈来愈严重,我有点恐慌,却完全不知道原因和对策。疑惑中,听到身后梅丽丝赶上来的脚步声。
“不要再跟着我!”我停下来,但没有回头。
“请让我跟随您。”她怯怯地说。
“不可以。”我断然拒绝,她已经走出了托瑞多,纵然落单,也胜过再卷入拉撒姆博的残酷争斗。
我走的何尝不是逃亡的路呢?
她跟在后面,我走几步她也走几步,我停下来她亦停下来。
“不要跟着我,你听不懂我的话吗?”
“您说过,我们是同伴。”她幽幽地说。
“只有相互需要时,才是同伴。”我依然没有回头,冰冷的命运,让我拒绝再为任何理由付出感情,我怕极了自己会承受不了失去。
沉默了半响,她说:“我好寂寞……”语气顿了顿,试探地说,“您……难道不是吗?”
我一个哆嗦,大声怒责:“那就不要做吸血鬼——!”
脚伤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我飞快地向前奔跑,像要逃避什么似的,想甩开她,甩开那恼人的情绪。
渐渐地,灌木丛中只剩下了我一个人的脚步声在回荡,也许,还有一种轻微难辨的声音,我没有听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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