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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为什么在这里?”被人打扰了兴致,我沉着脸质问。
“你为什么在这里?”他眨着好看的眼睛反问我,俨然一副有人侵入他地盘的口气。
我将头发拦到肩膀的一侧,没有说话。
“嘿!你能上岸吗?小美人鱼。”他笑着伸出手。
美人鱼?我跟这种生物相去也太远了吧,他充满想象的问题逗笑了我:“你不觉得这个问题是你这个年龄不该问的吗?”
眼前这个英俊的少年已然不是一个稚气的孩子。
我躲开他的手,敏捷地跳上岸。他看着湿漉漉的我,忽然脸红了。
我低头看看身上被水浸透的衣服,白色的长裙几近透明,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完美的曲线。
“看够了吗?”我捡起地上的披风裹在身上。
天际已经泛起了一丝白光,黎明就要到来,我必须离开这里,不再理他,我转身走开。
“喂!”他急着拉住我的胳膊,“你还来吗?我天天都在。”
“无聊。”甩开他的手,我匆匆离开。
凭着记忆,绕过一些倒塌的瓦砾,我来到了依山的那个塔楼中。塔的最底层有一个大的藏酒室,藏酒室一侧凹下去的墙壁上有一个暗门,按动一块积满灰尘的石砖,门隆隆开启,一股发霉的潮气迎面扑来。
长长的楼梯通往下面吞噬一切的黑暗,仿佛跟我上次走时一模一样,然而门后壁龛里的蜡烛是新换的,门外石砖上亦沾着新的指纹。
显然,最近有人来过这里。
点燃蜡烛,我一步步慢吞吞地向下走去,“沙沙”的脚步声在这个地下的空间中发出可怕的回响。
想起了还是小姑娘的我,和菲林特兴奋又恐惧地掌着灯,走在这古老地道时的情景。两个女孩子被自己的脚步声吓得抱成一团,却又勇敢地坚持走下去。
黑暗中并肩而拥走向前,那种相依相偎的友情,多让人怀念。我不禁叹息,就连这叹息声亦在这里散去,碰到了岩壁又反了回来。
脚终于踩到了厚实的泥土上,这是一个黑魆魆的地下室,虽然空气因为潮湿而发腐,但是这里打扫得很干净,除了积尘没有其他的杂物,只有那边墙下的阴影中摆放着一个石棺。
我走过去,用手指轻轻抚摸着上面雕刻的花朵。
是的,这是一个石棺,一副用上好的大理石做成的石棺。
是的,这是我的石棺。
是菲林特亲手选料为我而制的。
有人在上面放了一束百合,不过早已干枯。
“谢谢,我的朋友。”一时间,语气哽咽起来。
我缓缓转身,俯在身边另一副更为高大华丽的玉质棺材上,闭着眼睛我都能摸索到棺盖上最细微的纹路,因为这是我亲手一点一点刻上去的。
是的,没有错。
这是我亲自给菲林特准备的玉棺。
我真挚的友人正躺在里边,化成了皑皑白骨。
一切都好安静,似只剩下幽幽的歉意和悔恨。
霍霍推开我自己的棺盖,掌大的水晶盒在棺底发出茵茵的光。拿下盒盖,取出一片小心剪裁的羊皮卷,上面的墨迹还是新的呢,写着:
“爱德华·勒·西维”。
熄灭蜡烛,黑暗中我静静地躺到自己的石棺中,合上棺盖,将双手交叠放在心口上,沉沉睡去,
“菲林特,我来看你了!”
也许,数十年中,唯有躺在她的身边,我才会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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