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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忆屏很受感动,她的眼泪在她的眼圈里打转。艾居正心中一阵激动,他伏下身去,吻了沈忆屏一下。
沈忆屏看了他一眼,并没有什么反应。
两个人沉默着,谁都没有说话。
艾居正讲起了往事,他说,虽然我在派出所当所长,但我曾经在大学的中文系学了四年,到公安局办公室给局长当了几年的秘书,后来才到这里当了所长。从本质上看,我还应该算是个文人。
沈忆屏也讲起了她的经历。沈忆屏在她十四岁的那年,父亲去世了。那时母亲还很年轻,好像也有好多男性对母亲有好感。但是母亲总是害怕沈忆屏受了委屈,所以她一直不肯再找男人结婚。那时沈忆屏对母亲的再婚有一种莫名的恐惧感,只要男人到家里来,她肯定会气得好几顿不吃饭。等她长大懂事的时候,她知道了母亲应该有个伴,所以她就劝母亲找个老伴。母亲说,最难熬的时候已经过去了,现在也没有什么欲望了。守着你生活就挺好。听着这话沈忆屏当时就感到心里一阵阵发酸,但她不想勾起母亲的伤心往事,但是沈忆屏后来还是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哭了一场。后来沈忆屏就结了婚,爱人叫孙家普,是一家电台的播音员。那时电台很穷,也没有住房分给他们,他们就在沈忆屏的家里结了婚。结婚的时候他们就说好了,先干几年事业再说,暂时先不要孩子。那时沈忆屏已经从少年宫调到歌舞团,成了团里的台柱子。结婚的第三年,孙家普的姑姑从美国回来了,她要孙家普到美国去发展,孙家普乐呵呵地答应了。孙家普说,他一到美国就争取把沈忆屏也办出去。但是从那个时候起沈忆屏就知道他们的婚姻将要结束了,因为她无论如何也不能把自己的母亲扔到国内。孙家普走后,倒是常向家里寄钱,并且说把沈忆屏赴美的事办到什么样了。沈忆屏对此并不积极。后来沈忆屏的母亲就得了老年痴呆症,她感到自己就更不能去美国了。当孙家普把沈忆屏的赴美手续寄来的时候,沈忆屏看也没看,她一把火把那些各种表格烧得一干二净。后来,孙家普见沈忆屏不肯去美国,他索性既不寄钱也不来信了。他们现在已经有一年多不联系了,前不久沈忆屏给孙家普打过一次电话,但是接电话的不是孙家谱,那个也是留学生的人告诉沈忆屏说孙家普已经搬走了。
沈忆屏说,我是肯定不能离开母亲的。有时也想把离婚手续办了,但到法院一打听,像我这种情况的还很复杂。我一听就觉得烦了,反正我现在也不急着结婚,等孙家普主动找到我时再说吧。
有那么一阵子,两个人似乎是无话可说。艾居正慢慢地伸过手去,抓住了沈忆屏的手。沈忆屏的手好像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她的手猛地动了一动,她轻轻地想把手抽出来,但是艾居正的手很固执,所以沈忆屏就任由艾居正握着。
当然,艾居正他并不满足于只握着沈忆屏的手,他慢慢地凑过去,伏身去热烈地吻着沈忆屏。最初沈忆屏好像是有些不适应,但慢慢地她就有了反应,她回应着艾居正。
艾居正他的手向下滑去,沈忆屏用手有力地制止了他。她说,等我病好了吧。我们不能在这里,我还没有和孙家普离婚,在这里我有心理障碍。
大约是一星期之后,艾居正在蓝天宾馆开了一间客房,他们在那里第一次做爱。沈忆屏属于那种介于现代与传统之间的那种人,她对性爱并不显得忸忸怩怩,可在床上的表现也不热烈。如果真要用什么词来形容她在床上的表现,那么可以用一个词来形容,那就是优雅。和沈忆屏做爱,你能处处感受到她的优雅。就是在她达到性高潮的时候,她的表情和动作也是那样的高雅和矜持。
当沈忆屏成为艾居正的情人后,有一次艾居正问沈忆屏,他说,你看,你能成为我的情人,我当时是不是有些乘人之危?如果你当时不是在病中,如果你的母亲没有走丢这一件事,那你根本就不可能成为我的情人。
沈忆屏轻轻地笑了一笑,她说,你也不要多想,我们能成为情人肯定是有缘的。不过你要相信,就是我在病中,那么如果我不愿意的事,别人也是不可能强迫我的。你应该知道我不是那种能很轻易地和别人上床的女人。
让艾居正感到欣慰的是,沈忆屏从来不打听他的家事,而且也不问那种你爱不爱我的蠢话。和她在一起,你只会感受到一点,那就是宁静。
尤其让艾居正感激的是,沈忆屏也从来不提想和他结婚这样的意思,她甚至从来没有问过今后怎么办这样的问题。他们好像是两个已经没有未来的旅伴,只是期待好好地走完这一段旅程。
如果沈忆屏真的要提出和他结婚的想法,那么艾居正将会处在很艰难的境地。虽然从各个方面来看,沈忆屏都要比景红强很多,但是,景红毕竟是他的第一个女人和结发妻子,况且,还有女儿咪咪。这一切都让他十分难舍,如果真的要让他做出一种选择的话,他将有些无所适从。
按照艾居正最初的意愿,那就是找个情人调剂一下平庸的生活。因为艾居正知道人也就是活那么几十年,如果一直这样平庸地生活下去,那么活上一百年也是一样的,所以他想抓紧时间过一段真正有质量的生活。
他以前一直认为那些因为情人而离婚的人是愚蠢的。他曾经对人说过,为了要和情人结婚而和老婆离婚是愚蠢的。你想想,和情人结婚若干年后,不照样又会感到乏味和单调吗,那样又会重复以前的悲剧。这样整来整去的又是何苦呢。
但艾居正显然忽略了一个事实,那就是人一旦陷入恋爱之中是会变得疯狂的。他感到自己现在就有些疯狂,因为如果沈忆屏向他提出结婚的要求,那么他十有八九会答应她。
沈忆屏是一个十分通情达理的女人,她总是劝艾居正不要为她花钱。为了替艾居正省钱,她借了她的一位密友的房子,因为她那位女朋友要到南京去探亲一个多月。对于沈忆屏来说,她认为那种浪费是没有修养的人才会有的行为。
沈忆屏所在的歌舞团现在十分艰难,人员的工资也成了问题。歌舞团曾经组织过两场歌舞晚会,但这个城市的人似乎对这些歌舞不感兴趣,而年轻的一代只对一些港台和日本韩国的歌星感兴趣,因此团里是组织一场赔一场,后来弄得团里再也不敢组织什么演出了。现在沈忆屏他们的歌舞团只能按百分之七十开工资。
和沈忆屏交往这半年多,艾居正真正地感受到了生活的美好。但艾居正同时也感觉到,拥有一个妻子和一个情人的日子并不像以前想象的那样轻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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