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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夜已经很深了,冬风从杭州郊外旷野中吹拂过来,带著田野和夜露的气息。
天边上,一弯下弦月在云层中掩映着,如水如流。
杜少龙和欧阳剑,卷曲着身体,沉沉睡在冰凉的跑道上。
刺骨的冬风,扬起浓浓的月色,浸入他们的飞行夹克里,侵入他们疲惫的梦中。
杜少龙的梦很乱。
梦里是他和段晴在旅顺一起走过的日子。
“少龙哥!你看,这条鸡腿上还有点肉没啃干净呢。我们晚饭有肉吃了!”冬雪中,小段晴从旅顺码头的垃圾堆里站起来,向杜少龙摇晃着一条烧鸡腿,清纯的容貌带着兴奋的声音……
“杂种!都给老子爬起来列队,操!睡得跟死猪似的!”抑扬顿挫的骂声使杜少龙的梦中,摇晃鸡腿的人换成了刘粹刚。
冰凉的木棍就像一把凶器,敲在杜少龙后背上。
那边沈崇海也是连踢带踹,欧阳剑揉着惺忪的睡眼,歪斜地站了起来。
两个见习生站直后,仍不断打着哈气,疲惫不堪。
“哦?都没睡够嘛!想再躺会儿?”刘粹刚狞笑着一脚踹向杜少龙小腹,疼得后者弯身跪在地上。
“嗨!杂种!起来!”沈崇海怪笑着揪住杜少龙的夹克衣领把他拎起,然后刘粹刚又是一皮靴下去将他踹倒。
“还没睡醒?嗯!”刘粹刚脚踩杜少龙的腮帮道:“这就是下场!都她娘的上飞机,开练!”
沈崇海向不远处机械组组长刘大头一招手:“油加好了吧?”
“放心吧!刚刚保养完,油足足的,我们哥几个跟他娘蚂蚁差不多,忙里忙外一宿,你得请点老白干儿酱牛肉啥的!”三十多岁的刘大头带着几个机修工从霍克三式机尾后爬出来,两手油乎乎拍着机翼,豪言壮语挺自信。
“够哥们大头!别说酒肉,娘们我都能给你找几个!”刘粹刚松开皮靴。
杜少龙艰难地站了起来。
“没事吧?哥们。”欧阳剑给他掸着土,杜少龙却摇摇脑袋,冲向刘粹刚。
“刘队长,我们见习生也是人,也要睡觉!我要同你单对单!”杜少龙喊道。
“杂种!和我单挑?”刘粹刚一回头,鹰样的目光刺来。
另外几个人先是一愣,然后目光开始聚焦。
寒风里,杜少龙俊朗的面庞蒙着一层寒霜,剑眉之下,原本傲然的眼睛里,却显出一丝阴冷的绿光,给人一种似正似邪的危险气息。
蒙古草原狼的眼神!走过满蒙见过独狼的刘粹刚暗吃一惊,那小子是他娘的母狼喂大的?
“杂种!就和你玩玩吧!”
发动机的声音,隆隆作响。
“伯劳鸟”和霍克三式驱逐机依次启动引擎,在月光下像两把出鞘的利剑,折射出的杀气令人不敢直视。
刘大头问沈崇海:“沈队长!这杜少龙是嚼生米儿长大的?吃了豹子胆不成。”
沈崇海笑道:“要论单机格斗,除了高志航和金舜姬,刘粹刚还从未怕过谁!
很快,战机披着星霜,脱离跑道!
杜少龙的“伯劳鸟”先发制人,咬住了刘粹刚的霍克三式。
双机展开追逐。
夜幕下,刘粹刚的霍克机划出一道道诡秘弧线,俯冲,爬升,筋斗,数个战术机动就同美国西部牛仔决斗中拔枪流程那样,一气呵成。
在技术优异的刘粹刚面前,杜少龙的“伯劳鸟”如一只拼命振翼的大黄蜂,有些力不从心。就见前方霍克机忽向左急转,他也急忙一推操纵杆,“伯劳鸟”跟着也做了一个大角度转弯,然而战机也在转弯中失去了速度,大黄蜂变成小蜜蜂儿,嗡嗡地终于跟不上节奏,被刘粹刚瞬间甩掉。
“嗨!”欧阳剑颓然坐在跑道上。
“杂种!就这点本事也想单挑!”刘粹刚占据高度,如猛鹰般一个俯冲叼住“伯劳鸟”。
“我就是不服!”杜少龙双眼燃烧起耀眼的光芒,他猛轰油门,“伯劳鸟”就像一头野性被激发出来的恶狼,达到了极限速度,机身在振颤中突破空气分子阻力,以半弧形轨迹向下方俯冲。
霍克机在后面紧追不放!
一千五百米!一千米!八百米!争斗由中空杀到了低空!
近身肉搏,更是凶险万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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