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选择字色: 选择背景色:
回书目 
二
天气很好,天空高而澄清,云薄薄的飘在天空,几乎是半透明的,如丝如絮。太阳晒在人身上,有种懒洋洋的温馨。微风轻轻的吹过,空气里漾着野栀子花和松针混合的香味。
正是“春色将阑,莺声渐老,红英落尽青梅小”的时节。
“二十有才能逐鹿,
八千无命欲从龙,
咸阳宫里须臾火,
天下王侯一手封。”
高志航在教室里,淡淡说道:“这是一首写西楚霸王——项羽的诗。段晴,你又走神了?”
去年,一九三五年春天,段晴考进了笕桥航校第四期驱逐班。
此时的段晴楚楚动人,挺拔的腰肢,修长的双腿,柔细的皮肤,如云的秀发在头上结了个小髻,弯弯的细眉下,一双冰冷刺骨的美眸,在一年中,刺伤了无数追求她的狂风浪蝶。
“对不起,高教官。”临窗的段晴匆忙收回了向外眺望的目光,几年了,她一直盼望着能看到杜少龙的身影,那三个铜板,她一直珍藏着。
她知道,今年,笕桥航校第五期又开始招生了。
她更不知道,离她八百米外的杜少龙,第十次被机场宪兵驱赶出了机场,此时正蹲在机场后墙头上喘着粗气,然后蹦了下来。
十九岁的杜少龙已经成了个硬朗的小伙子,剑眉星目中透出一种强悍的男儿味道。他离开娘来杭州有十天了,娘老了很多,依旧在旅顺干着女佣的活儿,临走前,将十几个馒头和一张船票塞进杜少龙的包袱里。
他来杭州,是真心想考飞行员的。
“就你这穷小子,也能认识高大队长?滚!”机场宪兵队长的声音很有些轻蔑。
一九三六年,兼任笕桥航校教官的高志航已经升为中国空军王牌——第四大队的大队长,统辖三个飞行中队,几十架战机,他手下都是经得起大风大浪的王牌飞行员!
此刻,翻了后墙正在“参观”的杜少龙,大吸了口气,眼睛有些发直。
跑道上,一群年轻的航校学生正在做军操,动作整齐划一,透出了青春的朝气。
“好家伙!笕桥航校这么大?”杜少龙一边羡慕一边学黄花鱼溜着边儿,四处探头张望。
视野中,就见五条巨大的三角型跑道,绕过一排排巨型机库,尽头融化在一座四层楼房前的广场上。广场成正方形,长宽各六十米。在正对大楼楼门的广场中心,停放着几辆三三年出厂的美国道奇军用吉普车,还有二辆白色的福特轿车,车身上都印有“航校专用”的字样。从大楼门前墙上钉着的金灿灿的铜牌和楼顶林立的通讯天线,可以断定大楼在机场的地位不低。实际上它就是中国空军笕桥航校飞行员训练主楼。
主楼的对面是一座塔形建筑,就是飞行指挥塔台,但距大楼却比较远,不仅隔着一个广场,而且还隔着四条跑道。跑道每条宽二十米,跑道与跑道之间距离不低于五十米,灰色的水泥跑道并排着延伸出去。
跑道尽头侧面巨大面积的停机坪上整齐地排着三排教练机,有双座的,有单座的,有敞座的,也有密封型舱盖的。机翼在正午的阳光下闪闪发亮,一挺挺勃朗宁航射机枪傲然地刺向空中。
再远处有三座巨大的半弧形屋顶的建筑,其高和宽是那样的不成比例,由于太宽而显得很矮,好像圆弧两端直接立在地上。从里面传出的敲打金属的声音和隆隆的行车声,这是机场的维修车间。
维修车间后面,是整整齐齐被小道划分成六个小区的学生宿舍。隔着一条十米宽的公路,对面也是一片豪华别墅,这是美籍顾问的家属区。公路尽头是军官宿舍,普通食堂,飞行员食堂和军官食堂。
笕桥航校中学习的都是十八九岁的年轻人,他们可塑性强,年轻的身体能经受得了高强度的训练,而且反应力也要快得多,战斗机飞行员应该具有其他军种士兵更好地灵活性,更坚强的神经,更强壮的身体,所以体能训练要严格得多。在训练飞行的同时,还要学习近一年的理论知识,其中包括:飞行原理、空气动力学、飞机结构、航空史、弹道学、飞机型号识别、飞行条令、军规等,都是与飞行有关的知识。
杜少龙正看的眼发花,一队宪兵飞扑而至。
他第十一次被赶了出去。
回书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