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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是我对你们最后一次训话!你们以后就要接受真正的飞行训练了!”李云飞忽然一反常态,神色凝重道:“路要靠你们自己走。日本人占领了我们东北三省,我和高志航一样,也是东北空军里的一名逃兵,当上校飞行员时,我曾三次打报告要求打回东北老家去,但最后却被降职来到这里。”
啊,新兵们一阵愕然。
“自古有句话,叫严师出高徒!为什么不是名师出高徒呢?我知道你们对我的训练有意见,那些没有能通过训练的人,往往是第一批死在战场上的人,与其让这群无用之辈在战斗中死去,不如先让他们在我的训练中淘汰。”
“我就跟你们讲讲吧。十年前,直奉大战时期,我在东北学习飞行。那时候,一个德国或美国的教官带一个中国学生,这些洋教官那都是张作霖大帅花了大把洋票子从国外请来的,待如上宾啊,是三天一小请,五天一大宴。”
最后一抹阳光收起来,天色开始暗了。
“那洋教官可真他娘的残忍,一根木棍从没离过手。我一个飞行动作不准确,油门踩低了,腿上就是一棍子,老子的腿都快给打瘸了。张大帅经常来看我们训练,当时他的公子张学良也和我们一样刻苦学习飞行,教官对他的要求比我们还要严。所以后来看张少帅那驱逐机开的,跟条猛龙式的。”
“你们说,张大帅为啥这么看重我们这些飞行员啊?”
新兵们静静地听着。
“就是因为在东北,还驻扎了个日本关东军第一飞行师团!”李云飞激动道:“那群兔崽子们!是群骑在我们东北军头上拉屎撒尿的主儿,也是高悬在我们中国人头上的一把东洋利刃!”
杜少龙浑身一震,热血渐渐涌上忘记了寒冷。
“这以后呢,张大帅遭小鬼子暗算炸死了,我也成了个逃兵,溜到这来混口饭吃。”
少校来回走着步:“中日必将展开全面战争!无论是空中还是地面,如果你的体能比鬼子好,那你在战斗中无形中就多了一项优势,这项优势也许能够让你从困境中脱身,也许能够在你绝望的时候救你一命!我可以告诉你们,你们以后不会再有这样的训练了,如果你们不想变成日本三八式步枪下的冤死鬼,就要更加刻苦的磨练身心!”
大风起兮云飞扬,烈风……刮过三十几名新兵刀削的脸盘。
“你们都已经知道去向了。”李云飞把报到文件一一发到新兵手上后,大声说道:“报到书上已经注明了,你们各自航校的长官明天会在兰州火车站那里等着你们,回军营收拾好你们的东西。解散!”
“是,长官。”人群齐刷刷地举手敬礼,这是他们对教官的最后敬礼,李云飞慢慢地把手放到了少校帽檐上还礼。这是他教出来的兵,他把他们从一介普通平民变成了一个个果敢刚毅的军人,他们是他的骄傲。
“别忘了,要多杀鬼子!”
李云飞头也不回大踏步离开了,不知怎么地,新兵们觉得“棕熊”的眼角似乎有些亮晶晶的东西在闪动。
次日清晨,兰州火车站比往日更热闹了,到处都是完成基础训练的新兵,握着报道单,在等待着接兵的新长官。
相处了数月时间的战友,终于迎来了分别的一天,杜少龙觉得挺不是滋味,他舍不得离开这些早晚在一起训练、嘻闹、同甘共苦的兄弟,很多人,也许这一生就是最后一面了。
杜少龙和欧阳剑被分配到笕桥航校第五期。两人选择了孤独,他们静静地蹲在一个角落里,分着烟卷,在烟雾里目送着那些战友们走上火车……
初秋,落叶开始出现了。
杜少龙的思绪飘到了远方,也不知道娘在旅顺怎么样了,日子过得好不好,手上的茧子多了没有。等自己一旦有了钱,定把娘接来一起过好日子。
忽然,他身边的欧阳剑扔下烟蒂,叹道:“少年不识愁滋味,为赋新词强说愁。而今识尽愁滋味,却道天凉好个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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