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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导演:“你过来看看。”
湛海霞伸头从摄像机的取景器看回放,看到自己的影像和别人的影像,不解地问:“有区别吗?”
“你的脸比别人的脸曝光指数整整低了两档,这是怎么回事?”
“怎么了?”
“让观众一看就知道你不是陆战队的兵,你是来女兵队体验生活的演员吧?”
顿时,湛海霞像受了侮辱似的,一下子站了起来说:“怎么了,有问题吗?”
湛海霞转身要走,陆云霞急忙站了起来,拉住湛海霞,对女导演说:“这是我们新来的排长,你别搞错了。”
陈丹趁机嘲弄她:“刚从学校毕业,还是个小白脸。”
陆云霞怕把事情闹大,急忙制止说:“陈丹,你们刚来时不也都是小白脸嘛,脸黑也成资本了?”
导演愤愤地说:“要是上了镜头,肯定会影响女子陆战队的整体形象。”
湛海霞真是尴尬极了,她恨不能就地找个地缝钻进去。“我不拍了!”说着转身朝大卡车走去。
导演嘲弄地说:“不拍了,好啊,你能负起这个责任?”
女兵们纷纷站起来,杨浪失望地说:“唉,真倒霉,在太阳底下晒成了人肉干,连个镜头都没上去。”
陆云霞急忙对导演赔笑说:“对不起导演,她前天才来报到,您多多包涵。”
导演傲慢地说:“要拍可以,她得当着大家的面给我道歉。”
湛海霞可不是轻易给人道歉的人。她走到卡车跟前,靠着大卡车的轮子,坐在沙地上,用石子在沙地上画着,画完又擦掉。
陆云霞走过来,陈丹、杨浪、吕兵霞和另外几个女兵们也跟过来,从箱子里取矿泉水喝。陆云霞递给湛海霞一瓶,耐心地对湛海霞说:“耍什么小姐脾气,快过去拍吧。”
湛海霞:“我不拍,我脸白有罪呀?”
陆云霞解释说:“过去都是这样拍的,脸不黑抹点油彩就行了嘛,有什么好吵的?”
湛海霞赌气地说:“我就是天生的晒不黑,怎么了?”
杨浪对湛海霞做了个鬼脸:“排长,我教你。用海水洗脸,再到太阳底下晒,一个星期保准你黑得像锅底。”
陈丹冲着杨浪:“就你懂得多,人家愿意白你管得着吗?”
湛海霞瞪了陈丹一眼,忍住了。
陆云霞对湛海霞说:“去吧,给人家道个歉,接着拍。”
湛海霞哼了一声:“让她做梦去吧。”
陆云霞拉起湛海霞朝海边走:“拍电视也是工作,是任务,关系到我们陆战女兵的对外宣传和整体形象,总不能因为你一个人把整部电视片都给搞砸了,你总得顾大局吧。”
湛海霞无话可说,她抬头望了一下大海,大海翻着浪花,一个大浪冲上海滩,海水淹没了湛海霞的脚,她站着没动。不远处的女兵们则躲闪着海水,欢笑起来。从海滩上回来,湛海霞隐约意识到,女子陆战队并不像她在学校听说的那样单纯,也并不像她听说的那样勇猛,在课本上读的与她见到的实际情况还是相差很远。她不知道她这种感觉是否准确,但眼下第一要务是要把自己融入到这个群体之中,使自己成为她们其中普通的一员。而要做到这一点,首先要让自己变黑。中午海边,她穿着两段式游泳衣从海水中出来,躺在沙滩上暴晒,一晒就是两个小时,回来后对着镜子照,看自己是不是变黑了。一个星期下来,果然黑了许多。
一天中午,湛海霞到海边晒太阳。林文涛走过去陪着她一起晒。这时,陈丹悄悄地出现在岸上丛林里,见湛海霞、林文涛朝自己走了过来,急忙躲起来。湛海霞跟林文涛的对话她听得一清二楚。
湛海霞有点娇嗔地对林文涛说:“怎么样,我现在合格了吧?”
“黑了皮肤红了心,不脱三层皮就别说合格的话。”林文涛说。
“有那么严重?”
“这只是开始。美国的海军陆战队员都是精挑细选的,一个魔鬼训练周下来,就有一半人被淘汰,最后剩下的只是少数人。”
他们从躲在树丛中的陈丹面前走过。
湛海霞试探着对林文涛说:“我来女兵队也有十来天了,说实话,这里跟我想象的不一样。”
“有啥不一样?”
“看你们天天真枪真刀地训练,还经常出海执行任务……”
“着急了是吧?性急可吃不了热稀饭。”
“那你还一封信一封信地催我来干什么?”
林文涛调侃地说:“共创人民军队的美好未来。”
湛海霞不耐烦了:“行了行了,别油嘴滑舌的。”
陈丹在岸边的丛林里跟着他们,若即若离。
林文涛、湛海霞在海的岬角处坐下来,海风吹乱了湛海霞的头发, 湛海霞从口袋里掏出一本装订好的打印稿,封面标题为《现代女兵战场运用与训练方法初探》。湛海霞说:“这是我的毕业论文,学报上准备发表,想请你给我修改一下。”
林文涛接过来:“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看来你早已不是过去的那个毛头小姑娘了。”
湛海霞的脸一下子红了:“人家是诚心诚意的嘛。”
林文涛:“好好,我一定认真拜读。”
说完,林文涛、湛海霞站起来朝回走。
陈丹转身朝相反的方向跑开了。陆云霞打开窗子,拿进来一塑料袋黄瓜,关上门,用水果刀把黄瓜切成片,一片一片地往脸上贴,这是女兵们惯用的美容方法。
陈丹推门进来,陆云霞一惊,脸上的黄瓜片掉了下来。陈丹忙说:“对不起,我忘了喊报告了。”
陆云霞说:“都老兵了,还报告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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