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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爱话廊]
再婚带来的酸甜苦辣
口述:黎先生39岁公司行政
(黎先生修长白净,书生模样。他的叙述有点凌乱,就像他的生活。他无意抱怨,也无心后悔,但听起来真的有一点怨意和悔意)
我自己也没有想到我会结两次婚,我们家族从来没有人离过婚,我也没想到过我在人到中年的时候会为了爱情离婚。我的两次婚姻给我的感觉完全不同,两任太太也截然不同。前妻是一个传统的贤良女人,而现在的妻子则完全是现代派的作风。其实,走到我今天这一步,我已经说不上是喜悦还是悲哀,是快乐还是后悔。
同前妻结婚的时候,我不过是一个中学教师,除了我的学生,不会有人像她那么带点崇拜地望着我。她初中毕业就工作了,在她眼里我的本科文凭就是一张非常高贵的学问证书了。她包揽了一切家务,我看小说看散文甚至看电视在她眼睛里都是——研究学问。后来我跳槽到了外资公司,她更是把我伺候到像帝王一般,我从来不知道家里的日常用品放在什么地方,我不会用厨房里一切的家用电器。儿子从出生到上小学,我没有为他换过一块尿布,陪他看过一次病,一切家务都是她揽下来了。当我在电脑上查资料,给客户打电话的时候,她看我的眼光像一个骄傲的母亲看着儿子。我也不免在她的目光下得意,但得意之余不无失落。这么多年来,她像母亲像保姆,但我们经常无话可说。夏天,她同我的话题是天气和明天想吃什么。冬天,她为我煮红枣莲子还常常帮我煎西洋参。
她出生在市郊,他们那里的女人都以丈夫为天,我于是也有幸成了她的天,问题在于,天和地的距离太远了,我们无法交流。我看了一本书,一个节目,一档新闻,希望同她谈谈,她不是不知所以然,就是忙着拖地洗碗,逼儿子弹琴,尽管她不认识五线谱,但照样有本事把儿子逼得小小年纪就考出了钢琴四级。不过,当我的工作领域逐渐提升,看到我同事们打扮鲜亮谈吐有趣的太太之后,我心里多少是有点嫌弃她的。她做的事情,我花钱请一个全职保姆大约也能够胜任的,我太需要一个能同我交流的人了。我需要受了委屈有地方述说,遭到不公有人为我出主意,我希望过平等交流有商有量的家庭生活。而她显然不是这样的女人,我要伴侣,不要保姆。
其实,她从与我恋爱开始就没有违抗过我。后来我提出离婚的时候,尽管她脸上有无比忧伤的表情,但还是答应了。她对我顺从惯了,所以她答应离婚我也觉得是自然,让我心里少了许多愧疚抱歉之类的感情。从这点来说,我应该感激她。事实上,我后来的自信包括遇到苏西(我现在的妻子)时的大胆也应该感谢我的前妻,她对我的无条件服从,让我有了征服其他女人的自信。这样说起来,我,是不是有一点无耻?
我遇到苏西的时候,发现她就是我要找的女人。第一次见她是在公司的一次派对上,那么多漂亮的女孩子来回穿梭,她不是最年轻也不是最漂亮的,但她站在那里就有一股特别的气质,后来我发现对于我来说,那是一种气势,让我倾倒折服的能干女人的气势。她穿着式样别致的黑色的晚装,头发缠缠绕绕地披在肩上,让这个神气的女人多了几丝柔媚。那天晚上她还披着一条水红的有着长长流苏的披肩。在我看起来,只有顶会穿衣服的女人最时髦的女人才能把披肩穿好,我前妻从来不会穿披肩,偶尔去服装店试一条披肩,感觉穿的别扭不自在,从此,就再也不对披肩看一眼了。而眼前的这个女人,披着披肩,那么自然飘逸,让我的目光无法从她身上移开。后来我又在公司的业务会议上见过她几次,她这次穿带点休闲意味的套装,严峻又不失女人味。她说起话来有板有眼的,对事情的判断分析能力委实让人佩服。
因为业务关系,我们常常通电话,从谈公事开始到渐渐熟悉到可以开些随便的玩笑。在瑞金宾馆的咖啡馆里,坐在舒适的沙发上,望着窗外草坪上在拍结婚照的新人,我感到我——恋爱了!
她那时候刚刚离婚不久,也需要一个男人的关心。她的前夫是业内才俊,在一般人眼中,那个男人是一个精英。但在她嘴里,他主观、刻薄、小心眼。
有一次,她带着我从未从她脸上看到过的无比天真的表情问我:有我,你幸福吗?
“幸福”,这个词汇让我觉得心里空荡荡的。我是人,我不会因为有一个女佣人般伺候我的太太就觉得幸福,那样的话,我同动物的区别何在?分手时她望着我有无限依依,那种目光与情形,我,从来没有经历过,在我年轻的时候也没有经历过。人到中年,以为下半辈子已经毫无希望一成不变的我,怎么经得起一个漂亮女人用那样的目光来揉搓我。回家的路上,我不由自主地想,让我太太变成她那样有智慧的女人当然是不可能的,而如果苏西要学习一点家政简直是小菜一碟。总统夫人女总理女强人女明星不是也把下厨当作证明女性魅力的手段吗,你叫家庭主妇上政治舞台戏剧舞台试试看,他们一定手足无措。如果有机会,谁不想过更有质量的生活,毕竟我们只活一次。
有了苏西,妻子在我眼睛里当然更像一个女佣人了,她的朴素和实惠更是成了没有情趣的代名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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