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次海湾战争》 热火巴格达……
一位英国士兵因拍照被处死

    一位英国士兵因拍照被处死

    伊拉克的电视只有三个频道，新闻是主要内容，但官方给出的消息极为有限，而整个巴格达也没有几个人知道有网络这回事，因此更多人还是依赖报纸了解时局的真正状况。

    巴格达街头报摊很多，但报纸不多，而且印质很差，看完满手油墨，因为纸张缺乏，字越印越小。每天四份官方报纸，绝无例外，头条一定是萨达姆的活动配以大幅照片，而照片又一定是萨达姆主持高层会议，长方形的桌子，萨达姆面向镜头，两边是与会高层的侧脸。我曾经仔细对照，发现除了侧脸高官位置有所不同，照片其他细节完全一样。于是我做出大胆推测，某日，各种高官副手在桌边不同位置排列组合，把一切可能性考虑周全，从此每天会议只需照单抓片即可。

    团结就是力量，分裂就会削弱”，“骄傲自满会造成头脑不清”，“笔和剑同样锋利”，报纸上萨达姆的语录听来格外耳熟。

    不过《巴比伦报》是个例外。这家报纸由萨达姆的大儿子乌代操办，风格之大胆令人咋舌，不仅经常批评政府动作，对于风雨欲来的这场战争，也不象官方报纸只是连篇累牍刊载萨达姆的演讲，巴比伦报甚至曾经全文刊登布什的讲话，很多人揣测这正是萨达姆心理的微妙之处，高压控制的同时，也有意留出些许缝隙营造民主气氛。

    当然缝隙毕竟只是缝隙。

    在伊拉克，我们的拍摄是受到严格监视的。几乎没有什么地方可以随便举起照相机、摄影机，如果是在高速公路、桥梁、政府机关或任何具有战略意义的地方，立刻会有各路便衣出现加以盘问，甚至不由分说将人带走。对于当地人来讲，摄影器材毫无用武之地，因此对于别人的镜头他们也格外好奇。几天下来，我们发现无意之间拍到最多的镜头就是男女老少远远近近三步一回头地向镜头张望，不时挥手致意，甚至还有一个小伙子拿了正卖的水果盛情举到镜头前跟踪了好一程。

    每一组外国记者必须有专门的新闻官陪同，否则寸步难行。但拍摄的地点，方向，角度仍然受到严格限制。

    最夸张的是著名的阅兵广场，诺大的广场，风景再好也是枉然，我们团团转了360度，只有一个方向是允许拍照的，士兵和新闻官的神情紧张至极，这一切看来的确不是说笑，几年前有一个英国记者，就是因为拍了一张总统府的照片被判处死刑。

    我们的拍摄经常有士兵持抢监视，关键地带每拍一个画面他们还会通过取景器反复检查。久而久之，这些士兵对于摄影技术已经可以说的头头是道。

    敏感机构几乎遍地都是，光是萨达姆的总统府在全国各地就有70多处，坐在车里，新闻官的脸色一难看起来，我们就知道又路过要害部门了，此时他一定不厌其烦地叮嘱我们不能举起摄像机，周遭埋伏着无数眼线，我们的任何可疑举止都可能为他引来大祸。

    多年的高压政策，情报结构触及巴格达每一个角落，有人提醒我们，打出去的每一通电话都有人监听，到过的每一个地方也都有人跟踪。不过既然他们都飘在空气当中，我们也只好眼不见为净。

    我们在酒店包雇的司机结实而羞涩，他最大的特点是眼神极好，每一站拍摄完毕，一定是我们刚刚出门张望他立刻出现在视线之内，并且已经向我们走来，省却了不少在烈日下等待的工夫。但是我们永远弄不懂他是从哪里出来，何以总是先我们一步。

    庆幸赞叹的同时，就有内行人提醒我们，照这样的功力，此人一定是埋伏在酒店的情报人员，或许这次任务就是特别为你们而来。但是没用多少时间，我们已经结结实爱上了他。小伙子沉默寡言但老实肯干，起初帮助维持秩序，后来索性充当摄影助理，到后来，他那高大而训练有素的身影已经成为我们信心的保证。

    此时也就释然，即便他真是有令在身，我们也宁愿相信，那不过是他的一份工作。

    曾经有人做过粗略统计，由于消息闭塞，至少有一半的人并不知道布什每天在讲什么，也并不了解政府如何与联合国讨价还价。常年的准战争状态，国家安全被摆在绝对地位，秘密处决已成为家常便饭，不知下落的大有人在，在当地人的语言里，触犯国家规条后果就是"在巴格达街头消失"。人们很少在街头谈论政治，谈论战争，虽然他们对此并不陌生。这倒给初来乍到的人一种错觉，打与不打，何时开战，布什给全世界出的这道谜题，伊拉克人似乎并不关心答案，暴风眼的深处，反倒成了最安静的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