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次海湾战争》 热火巴格达……
一场沙漠中的风暴(1)

    第一章 热火巴格达……

    陈晓楠

    热火巴格达

    凤凰卫视女主播陈晓楠目击大战前的伊拉克

    文/陈晓楠

    一场沙漠中的风暴把伊拉克定格在十一年前。

    世界风云几经变幻，布什家族子承父业，伊拉克的另一个名字仍然是萨达姆·侯塞因。

    新的千年刚刚起步，伊拉克又一次成为美国总统挂在嘴边的决心，这个沙漠深处的古老国度也再一次被抛在大战的边缘。

    这场战争并不遥远，就在未来某个瞬间……

    我是惟一在战前进入巴格达的中国女记者

    对阿拉伯世界的恐惧，也许是被我自己无端的夸张了

    等待去伊拉克的签证用足了两个星期，使馆一人身兼数职，看门老汉也是签证官的副手。我们的签证表格就蹲在传达室的半张椅子前填写完毕。老汉在墙上贴了一张萨达姆的照片，没有镜框，没有装裱，而且不是印刷品，就那么一张书页大小的照片突兀地粘在墙上，让这位伟大领袖看起来倒像是他的家人。

    到最后一刻，老汉突然发现我其实就是护照上那个要去巴格达的女人，几天来保持军人般严肃的脸上终于滑过一个诡秘的笑容，他迅速从文件堆里抽出一张纸，写了一个大个儿的数字--50，然后得意地蹦出一个英文单词“HOT”。

    是啊，我知道，那儿很热。

    军事专家们说，美国在夏季开战的可能性不大，大漠中气温高过50度，先进精准的武器装备根本无法使用，而秋季，是最适合开战的季节。这种说法听来好笑，有哪个季节，是适合发生一场战事的呢?

    伊拉克的签证官看来对我们偏爱有加，越过所有其他国家的签证把伊国的大章盖在我护照的首页，已经有人“警告”我们，日后再去美国，一定会被打破砂锅问到底。郑浩的护照更夸张，所有”危险”的回教国家，阿富汉、伊朗、印尼统统去过，我“鼓励”他再去一次朝鲜，一定会正式被怀疑担当了“邪恶轴心国”的联络员。

    的确，在人们的出行计划中，伊拉克似乎是最冷僻的选择，最不可思议的去处。几年来真正前往巴格达的乘客屈指可数，香港机场对这样的业务已然相当生疏。

    而路途上的辗转，时间加起来也足够我们飞到南美洲了。

    凌晨5点到达阿联酋的的拜机场，等8个小时，然后再转飞约旦安曼，再等上几个小时，才能转飞巴格达，但是能飞到那里已经很值得庆幸了。

    91年以来很长一段时间，没有任何一个国家能与伊拉克保持空中联络，到达那里唯一的办法是坐十个小时的汽车走所谓的“死亡公路”。直到2000年10月的大胆闯飞高潮过后，11月25日，约旦皇家航空公司第一次正式开通安曼到巴格达的商业航班。不过这段空中飞行似乎比公路旅程更为随心所欲，航班的更改取消是家常便饭，并且绝少预先通知，能否抵达全靠当天的运气。

    我们在机场上肆意消磨，情绪似乎跟想象中的奔赴战场不大搭调，“斗志不会就此被折腾光了吧”，我和郑浩不厌其烦地互相提醒，就只见一席席黑布白布从眼前飘过去。上半辈子加起来也没见过那么多裹在袍子里的人。乍看上去总是叫人心生敬畏。

    女人裹长袍规格各不相同，最严格的真的只留一条缝隙，而她们浓黑的眸子和漆黑的面纱实在很难分辨，正是鲁迅形容的“间或一动”。其实这很容易引领别人的视线直逼她们的眼部，面纱的效果更象是电影院的宽银幕，镜头里只有一双特写放大的眼睛。有时她们低垂双眼，羡煞人的睫毛就直接搭着鼻子上的黑布，第一次瞥见这一幕，着实吓了一跳。

    等着等着，一群阿拉伯年轻人就围成一圈自顾自唱起歌来，又有一群白袍白帽的阿联酋人笑闹着一定要我们用摄影机拍他们一拍，中东人的眼神从不闪躲游移，好奇地盯着人打量人人都像是孩子， 热闹好动也出乎我的意料，我突然反省对伊拉克签证的耿耿于怀，一定是受美国多年教化的结果，那些看了一万遍的劫机犯照片，那些沉郁坚定的严峻面孔，那些斗士才有的愤怒眼神，并不是中东人的全部。

    对阿拉伯世界的恐惧，也许是被我自己无端的夸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