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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收下了？”王青衣有些意外，这匹马的市值起码得四十万，这可不是一份很小的礼物哪！
“就收下了。”兰静看着他的表情，说：“老爸一生就爱收集各种好马，既然别人送他这么一匹好马，他当然要收下了。老爸一见这匹马就喜欢。他把这匹马寄养在了这个俱乐部，每周骑一次。今天他刚好来散心，让我来陪他。顺便让他见见你。不过，这匹马花去了我二十多万元，名义上这匹马是属于我的。”兰静轻描淡写的说。
“顺便？”王青衣心里有些别扭，说了半天他不过是“顺便”。他怅然地望着远处的兰副司令，不让兰静看出自己的失落。对于兰静偶然表露出来的这些看似随意的举动，他早就习惯了。他知道兰静其实很在意他，只是她的表现太自我了，好象这件事是她一个人的，而他不过是配角。兰静好象看出了他的表情，轻轻地一触他的臂，说：“爸过来了……”
兰副司令驰马到了近前，轻轻地跃下，把缰绳甩给身边的马童。随手摘下头上的黑色头盔，头盔下闪出一团灿烂的白发，老人脸上凝着少见的红润，举手投足间都透着种神气。老头好潇洒，他在心里暗自喝彩。此前他从未如此近地看到过兰副司令，最多只是在开会时，远远地看到过他，那会儿他隐在一群白发中，好象把自己缩小了，缩到了一种气韵上去。兰静跑了过去，从父亲的手中接过头盔，右手轻轻地挽住他的手臂，看得出兰副司令很宠这个三姑娘，他亲昵地拍拍兰静，听凭兰静轻挽住他。那支马鞭还轻捏在他的手中，来回地晃悠着。他们的亲密使他一下子显出了多余。王青衣站在一边，感到十足的不自在。
兰静用手拍打一下父亲身上的草屑，娇嗔地说：“爸，你今天可太危险了，让人都替你担心了。回去后，我非得给妈说说，下回说什么也不让你再来骑马了？”
“不让我骑马，母宁死。”老头哈哈大笑，无意似的回过头，用鞭子指指一边肃立的王青衣，“他是谁呀？”
“军区直属特种大队装甲步兵连、上尉连长王青衣。”王青衣肃立答道。
兰静拉拉父亲的衣角，说：“昨天我给你讲过他……”
兰副司令“哦”地自语了一下，眼睛冷电似的从王青衣身上闪过。脸上表情冰冷。这瞬间的感觉让王青衣有些不太自在。老人若有所思地看着远处正在草地上溜达着的马，不说话。这种沉默一下子拉开了他们的距离。男人间的沉默让人感到压抑。王青衣因为不知道自己说什么好，所以也就固执地坚守着沉默。而兰副司令则在那里看着独自站在一边的马匹，好象在思考着什么。
兰静如同局外人似的，说：“爸，你们在一起聊聊，我去骑会马，那匹马跑起来真好，让人眼馋。我都有半年没有骑过你的马了。”她把眼睛转向父亲，等待父亲批准，似乎那匹马只属于老人一个人享用，其他人只配做观众。
兰副司令说：“‘闪电’的脾气不好，今天还有些燥，你骑时把它的速度给控制一下，它还是匹生马，没长熟哪。”
兰静走到马前，径自跨上马，还没坐稳，那匹‘闪电’就唰地跃了出去，一转眼，马与人就消失在了尘烟中。原本热闹的地方，就只剩下他们俩人了。王青衣感到一种压迫。
俩人都只盯着远处的兰静，有一会儿，兰静在马上忽然一晃，差点儿闪下来，俩人同时吃惊的喊了起来。当然王青衣喊得有些失声，他的声音下意识地闪了出来，而兰副司令的嘴张了下，脸上并没有任何表情，但感觉上他的吃惊比他更厉害。王青衣似乎从刚才的那一声吃惊中，找到了某种默契，他轻声对兰副司令说：“刚才首长骑马时，让我想起来一个人？”
兰副司令似乎对他的这句话很感兴趣，转过头，看着他。
“是我爷爷，他当年在蒙古草原上的铁骑抗日救国自卫队当骑兵。父亲说他是草原上最好的骑手，曾经砍死过十几个日本人。我十岁时见过他，那会儿他已经很老了，可他骑着马时，就象骑着一阵风。我向他讨教骑马的秘诀。他说最好的骑手可以骑出一种驰骋的姿态来。刚才首长骑马时，我就看到了那种姿态。”
“你爷爷是个懂马的人。你会骑马吗？”兰副司令似乎无意似的问他。
“不会。他生前唯一的心愿就是让我也去做一名骑兵。”王青衣说：“骑马好象就象寻找一种感觉，我一直没能找到那种感觉。”
“好的骑手是要有种与马相通的东西，才可能与马溶为一体。”兰副司令信步向前走着，脸上平静得如同一团冰块。根本就看不出来任何表情，甚至根本就没有表情。“哦，小三好象说你是个装甲步兵连的连长吧？你怎么没有按你爷爷的想法去做一名骑兵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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