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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衍术
牧宝来,男,45岁,论辈分与朝歌同侪,是三叔公那一支脉上的后人。他就是被朝歌断出的那个发力真脉正影响入运的人。
“您是牧宝来?”朝歌在做身份确认。
“嗯嗯嗯!”牧宝来也像村长一样,每看到这个冷峻可爱的牧家氏族异类,就笑得眯上两只小眼儿,不过与村长的笑在视觉上还是很有区别的,他不露牙。
梁库:“直说了吧,我们正为牧家村做一件天大的好事!到时候每家分钱盖房娶媳妇。现在我们要问你一些家里的事,每一件事都要按实回答!”梁库撸了撸袖子:“一定要实话实说啊!不然就不给你家分钱!”
“好好好!”牧宝来笑得更严重了。
朝歌静了静静开始问:“按脉象上看,你妈体弱多病,从生下你到现在就一直犯偏头痛!对吗?”
牧宝来:“对对对!”
朝歌的视线始终没离开过牧宝来的脸:“你十九岁那年结婚,年底就得了一个儿子,但早产了一个月。”
牧宝来:“对对对!”
“全对了?”朝歌看着牧宝来这张始终没降过温的脸有点儿疑问了。
梁库:“真对了?你要老实交代!”
牧宝来:“对了对了对了!我交代!我交代!”牧宝来看了看已经快把袖子撸到腋毛处的梁库,又看了看满眼疑虑的朝歌:“说得真准!听说我妈生我时疼得都昏过去好几次!”
梁库:“废话!谁生孩子不疼啊?!我们是问你生下后,你妈有没有偏头痛?”
牧宝来有点儿冤冤地:“痛痛,应该痛吧!要不我再问问俺奶?”
梁库:“关你奶什么闲事?”
牧宝来:“我妈刚生下我没几天就过世了,我,我真没机会问。”
朝歌和梁库对望了一眼,他们忽然发觉,面前这位仁兄对所谓“标准”性问答的理解,跟朝歌他们实在相差十万八千里。
朝歌:“那你是不是十九岁结婚?”
牧宝来:“我真想来着,尤其十九岁那会儿,几乎天天想!”
梁库想哭的心都有了:“靠!我也想啊!”
朝歌沉默了,不用说,脉象上显示出来的东西,全错了!
梁库:“拜托大哥!你再好好想想,是不是你记错了?哦对了,你是不是有什么干妈一类的?”说着又对朝歌:“唉,朝歌,干妈是不是也算那?”
朝歌抬起头:“这不怪他。实际他刚一进来,从人面风水上我就觉得不对了。可没道理呀,那坟上的脉象的确就是这样运势的呀?!”
朝歌又重新排了次脉局,可无论怎样,都没一个与牧宝来相吻合的。这回连梁库也沉默了,只有不知何去何从的牧宝来,不时地用小眼睛左瞄瞄梁库,右看看朝歌。
朝歌和梁库又回到了那三座已经静了几十年的老坟旁。
朝歌一动不动地立在那里,他怎么也想不通,如果是自己的排局有误,那没道理所有的局都错呀。就算所有的局多多少少都有误差,但不管怎样,总有一两件事可以断对的吧。可竟然半件事都没有断准。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这些盘根错结的奇妙脉局,难道都只是镜中月、水中花,不可能!决不可能!但它们的勃勃脉力都作用到哪里去了呢?
梁库坐在坟茔空地上已经开始不耐烦了,他可没朝歌那种耐性。偏巧又有几只蚂蚁流窜到了梁库的裤腿儿,这可让梁库逮到了机会,连跺脚带骂娘地狠狠发泄了一通。
然后颇为清爽地:“朝歌,我回去看看饭好了没有。”
梁库哼哼呀呀地往外走,就在他无意中回头看了一眼朝歌时,他发现已经原地不动了两个小时的朝歌,此时却蹲下来正专心地看着什么东西。这本也没什么稀奇,梁库继续往外走,可再一回想,朝歌蹲下来的方位正是自己刚才跺脚骂娘的地方。这就有点儿莫名其妙了,难道他那几脚跺出了什么连朝歌都感兴趣的古怪玩意儿?
梁库又走了回来,他鸟模鸟样地立在朝歌身后探头探脑,可除了自己的那几个凌乱脚印外,啥也没有呀。再仔细瞧,才发现有一长队搬家的蚂蚁,正浩浩荡荡地经过他刚才坐的地方。
梁库呵呵地笑了:“朝歌,我还不知道你原来还有这一爱好呀!这东西我小时候就已经玩腻了!”
朝歌冷冷地冒出一句:“你再仔细看看。”
梁库又探头探脑地看了一遍:“别说,这窝蚂蚁还真不少!”
朝歌抬起头,沿着长长的蚂蚁去向望去:“你有没有发觉这群蚂蚁搬家的路线有些不对?”
梁库第三次瞧了瞧,长长黑黑的蚂蚁队伍围着三座坟远远地绕了一圈,然后在对面不远的一座坟根消失了。
朝歌:“为什么这队蚂蚁不从最近的中间过隙走,而绕这么大的圈呢?”
梁库:“哦?对呀!据我的经验,蚂蚁这东西虽说没眼睛,但探路的功力却非同一般!难道……他们在集体发神经?!”
朝歌并没被梁库所干扰,而是站了起来,像是自言自语地问梁库:“你还记不记得那天晚上你在祖坟山绕了一圈没看到我?”
梁库点点头:“我大概这一辈子都难以忘怀了!”
朝歌此时慢慢转过身来:“我觉得,我们都在不知不觉中,被墓地中的庞大脉局左右着!”
梁库惊惊地转了转眼珠子:“等等!你不是说,这所有脉局都是中看不中用的吗?”
朝歌深深地吸了口气:“我曾听爷爷跟我讲过,他们在一次考古发掘中,发现了一个早已失传了的术派,他们是从古代军阵对垒中衍生出来。通过对地势地脉的布局改整,可以让人发生错觉,甚至左右陷入阵中人的思想和视线。”
梁库脑袋飞速旋转:“你是说,你们牧家跟这个什么术派有什么关系?”
朝歌摇摇头:“从整体布局和各坟的脉势看,这座墓地综合了风水、五行生克,还有些我看不懂更为古远的东西。”
静!静得像太阳底下的深更半夜!
朝歌又缓缓道:“如果是这样,也就不难解释为什么几百年来,牧氏子孙的随便乱葬,竟然巧成妙局。因为他们都在按着早在几百年前就已经安排好了的局阵,像蚂蚁一样按步就班地生息繁衍着。不立墓碑的远俗,也正是为了不让各支脉的亲族自成一体,因为一旦有了自己的想法,就会打乱整个墓葬布局!”
梁库的脑袋都已经快转爆了:“等等!到目前为止我们好像都是在自说自话,有你想得那么复杂吗?”
朝歌语调稍稍转沉:“我也不敢肯定我的推断是否接近了谜底,因为的确还有更多的疑问,让我无法看得清。”
梁库像个基层干部一样背着手来回不停地遛着:“检验疑问是否真实的唯一办法,那就是证据!”说完,他用一种近乎深邃的眼神望向牧家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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