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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藤:对,日本也有啊,所以日本很不容易改变传统的东西、传统的习惯。日本人也对变化本身很敏感。
山奇:他很坚持自己的传统理念。
加藤:包括企业的理念,终身雇佣制,还有年功序列等。至今已经几乎消失了。但还保留着一些阴影。
山奇:日本跳槽的现象多吗?
加藤:现在越来越多。倾向于终身雇用,但公务员还是很稳定。
山奇:就是保护公务员。
加藤:这方面很保守。
山奇:我觉得这个有点像中国80年代以前的政府机关,没有人能够在机关里被开除,现在是连警察都可以开除的,以前也没有啊。以前是大锅饭,永远是铁饭碗,现在都打破了,都是聘用制了。
加藤:日本还有官僚主义,办事手续很麻烦,机构很臃肿,那种情况特别普遍,其实日本在某种程度上是典型的中央集权制的官僚性质国家。
山奇:有点像中国当年的封建主义,中央集权制。
加藤:其实日本经济发展得很多了,不过商业活动只能在一定的框架里面,就是在政府制定的规格里面进行。
山奇:就是不能破坏、不能改变。
加藤:这方面中国也可能灵活得多。
山奇:中国现在是开放式的,因为中国要打破原来的东西,建立新的东西,不断进行完善,所以现在是变革时期,有很多看上去很乱的情况,但是到了一定时期就能把这个架构给架起来了,所以现在正好是处于混乱状态。
加藤:在日本这方面太安定了,似乎没有人敢反抗现状,谁都知道有些习惯很不好,但没有人敢去改变。日本社会是比较固定的,而且现在人们的收入比较稳定。日本是中产阶级比较广泛的国家。
山奇:没有穷人吗?
加藤:有穷人啊。
山奇:穷人也不算太穷?
加藤:不算太穷,没有穷到根本没有饭吃的程度,可以靠打工生存。
山奇:只要付出劳动就可以挣钱。
加藤:对。
山奇:因为很多中国人在日本也靠打工赚钱。
加藤:对,可能日本经济已经过了高峰,已进入了保守期、稳定期。不过,我觉得现在仍然有很多需要改革的地方,比如公务员制度,没有必要有那么多公务员,没有必要机构那么臃肿,要靠民间的力量激发许多因素。而且,今后日本的人口一年比一年下降啊。
山奇:日本缺少劳力吗?
加藤:缺少啊,最近很多来自巴基斯坦、中国、巴西等国的劳动力主要在工厂等发挥作用,但以后必须得把国外的人才分配到第三产业,比如IT、科技,还有一些学术研究,这方面必须得吸收国外的人才。前面说到,日本今后人口不断下降,因此政府在劳动力方面必须得有所措施。
山奇:就是没有人口增长了。
加藤:对,结婚率、出生率也会下降的。
山奇:为什么都不生孩子呢?
加藤:女孩子的社会地位提高了,不愿意生孩子,而且有的人也根本不想结婚,不结婚生孩子是不太可能的。
山奇:这跟中国不一样,中国人都想生孩子,有些中国人生了一个还不算,想生两个。(笑)
加藤:许多日本人不愿意生孩子。
山奇:社会发展到一定时候,可能大家都不愿意去付出了,因为生孩子会付出,需要教育、责任,会很辛苦,那是否意味着现在年轻人没有责任感吗?
加藤:年轻人的责任意识还是挺缺乏的,对于国家的忠诚心也很缺,没有忠诚心。我是日本人,一定要为国家的发展奋斗,这种心态很缺乏。这也跟国家发展程度有关系。中国正在发展,正在朝着奥运会走,日本可能稍微稳定了一点。
山奇:中国人其实平时看不出来有多大的爱国心和凝聚力,因为平时大家不会谈这个问题。但是我记得那年申奥成功的晚上,当宣布奥运会主办权在北京的那个晚上,所有的人都上街,车都没有交通管制了,所有的人在车里,有挥着旗叫喊的,有喝着啤酒、躲在车厢上面的,包括来自外国的友人,也为中国欢呼,整个世界都疯狂了,很感人的场面。所有的人都在为中国而自豪。那时候就是天下一家,都是兄弟姐妹,特别感动。我坐车到长安街,根本走不动,一点点挪过去,看见所有的人都在街上游行,非常激动,呼喊口号,拿着红旗挥舞。三里屯酒吧我没去,听说也是整条街喝酒,我觉得那种狂热与激情,真的是太难得了。
加藤:2002年日韩共同组织世界杯的时候,很多日本人就疯掉了,这样的时候才感觉到我们是日本人,我们为日本而骄傲,有强烈的自豪感。
山奇:所以有时候体育是帮助大家产生自豪感的一种行为。
加藤:对,所以我很期待北京奥运会,那时候我还在北京啊。
山奇:好啊,北京欢迎你。
……
好了,该发生的总会发生,该结束的已然结束,山奇与加藤的对话也不例外。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当黄昏来临的时候,我们都在回家的路上,而明天依然崭新的等在那里。今天的对话又多涉及了一些彼此应该了解的领域,尽管这种了解只是浮光掠影的一瞥,但只要有了关注的兴趣和意识,深层的交流自然只是时间问题,更何况两个民族之间已经保持了两千年文化互通的传统,一段不堪的记忆并不能真正造成漠视,只要真诚,只要有面向未来的勇气、襟怀和信心,一切都会好起来的。而对北京奥运会成功的期待与祝福,让两个人又在片段的沉默里,各自沉浸在一些自由的遐想之中。
[第七天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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