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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蓝仍在踱,挑出来的人都被他当成不屑一顾的垃圾,他感兴趣的似乎只有眼前这些栗栗自危的人。
“现在轮到……日本鬼子。”湖蓝刻意地停了一下,“隆庆胜雄,在上海时没少帮着你们的头儿冰室成政出生入死,绰号不死的特工,四天前带着两名得力手下来了两不管,你这回怕真是要死去了。”
人群里没什么动静,湖蓝皱了眉看着,他不像看着某一个人,而是看着整个人群:“你觉得有意思吗?为了化装方便连头发眉毛都剃掉了,我一个个揪,谁脑袋生得像王八蛋不就是你了吗?”
人群中的某一个忽然暴起,将身前的人推上前挡住可能射来的枪弹。他是站在人群最后方的,房与房之间有一条通往镇外的缝隙,他企图通过这条缝隙逃出两不管,不断地将杂物抛向身后以阻挡可能的追赶者。
没人追他,也没人瞄准。
湖蓝唾了一口:“跑得赛兔子它爹,敢情这就叫不死的特工。”
隆庆胜雄逃出镇子,似乎是大有活路,然后他看见荒原上的两骑烟尘。枪声响起,被击中腿部的隆庆胜雄摔倒。刚挣起来,一骑近身,一根套马索将他连肩膀带胳膊套住,湖蓝的天星帮将隆庆横拖倒拽拉回了镇子,他们从军营外拖过,里边的士兵呆呆看着。隆庆用日语大声地骂着,他的假发掉了下来。
零看着被拖回来的隆庆,他很快认出了那个光头的日本特工,就是曾在大车铺拿刀顶过他的马匪之一,消失了的第三名刺客。
湖蓝迎上去,迎头便是狠狠的一脚:“别再在我的地头上说一句鬼子话。”
隆庆惨叫一声,仍用日语大骂。湖蓝阴了脸一脚踢在隆庆裆间,骂声成了嘶吼,隆庆蜷缩着呕吐。
湖蓝把隆庆的眉毛胡子全扯了下来,露出一个光溜溜的怪异脑袋。
隆庆终于把手从绳套里挣出,去口袋里掏什么。
一名军统把他的手反拧了,另一个从他口袋里搜出氰化药物。
“杀了我。”隆庆嘶吼。
湖蓝冷笑:“你会如愿的。不过等我问些事之后。”
手下将隆庆五花大绑。
湖蓝继续走向人群,人群低头,他无聊地望了望军营,军营里的人连忙束手而立。他百无聊赖地站着:“回去吧,回去。我知道你们有人心里还有鬼,这个慢慢聊。没鬼的好好做事,好好干活,我的人不会干活,你们得好好干我们才不用嚼干粮。我就能跟你们保证一点,我的三不管会让你们日子好过,粮食会很快运来,没人再敢哄抬物价,用不着再担心冷枪。你们能在这里活下去,只要记住一条,这是我的三不管。”
人们木然地站着。
“再戳这儿我不高兴啦。”湖蓝语气说得很轻。
人群立刻散开。零跟在阿手和阿手的父亲身后离开。
湖蓝在身后斜着零的背影。
三个人进店,尸体仍在原地停着,让三个人都有些茫然。阿手的父亲立刻去了灶边,似乎那是唯一能让他安全的地方。阿手呆了会儿,远远地绕开尸体,他想上楼。
零支吾道:“我……”
阿手说:“他说让你在这混段时间,他说咋办就咋办,他说了算。”
零很茫然。
外边的湖蓝在嚷嚷:“中字头的家伙割掉耳朵再放,没了耳壳子不好做这行了吧?老共都抓起来。这个带我的住处去。”
然后隆庆又惨叫了一声,显然又被湖蓝狠整了一下子。
“他。”阿手转身上楼。
此时,果绿带领的一帮军统再一次拥进店里,搬走了屋里所有的尸体。
被俘的中统特工每人都被割掉了一只耳朵,缠满绷带的头上都透着血渍,茫然地通过关卡,走上漠漠的黄土。
隆庆的惨叫从屋里传来,让整个镇子的气氛都显得异样。
镇口的军统正在排列尸体,中统一列,军统一列,两个被杀的刺客单放了一列。
湖蓝在检查着那些尸体,像是一个法医。他很快找准了断喉而死的那名军统,他看得很细。
果绿把杀死军统的凶器递过去。
湖蓝比量着刀口,凑得如此之近,甚至嗅了嗅刀上的血迹。接着他对那两个死去的日本人发生了莫大的兴趣,他用一种近似赞赏的眼光看着被零用火钎插死的那名刺客。火钎仍然插在上边。他问:“这死鬼是哪来的?”
果绿看着阿手的店,湖蓝也看着。
“要不我去把那里的人都逮起来审审?”
“不用。”湖蓝说,“劫先生对逮人没有兴趣,他要的是那份东西。”他瞧着阿手的店微笑,“再说我知道拿火钎也能杀人的是谁。和那个不一样。”他指指被日本人杀死的军统,“杀他的人受过训练,职业手段,我想就是这两日本死鬼中的一个。”
湖蓝照那个被零杀死的踢了一脚,继续说:“杀这个的没受过训,但不是一般的稳,也不是一般的狠,拿一根钝头的火钎也能给人捅个对穿,他要做什么事绝不会缺了决心。”
“劫先生说斩草必除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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