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历后宫之乱》 序
《万历后宫之乱》 有温度的历史

    《万历后宫之乱》：有温度的历史

    青山居士

    对我来说，最悠闲的事情，莫过于傍晚时分，沏一杯清茶，坐在阳台上翻几页历史小说，清风徐徐，一如我从容的心境。正所谓，距离产生美。我读历史小说，除了体会时间深处的苍茫之外，还能在朝代的兴衰更迭、大臣的勾心斗角中，体会一份人生的真谛，感悟一份可贵的超脱，领略遨游在时间之外的逍遥，这或

    许就是众人所说的“读史使人明智”吧。

    近些年来，读史已经成为一种热潮，历史小说更是层出不穷，但是，我觉得大部分历史小说读起来不太过瘾。读了盛慧的新作《万历后宫之乱》我才恍然大悟，原来，那些历史小说，之所以不能让我心驰神往，不能让我感同深受，是因为作者的笔触没有深入人物的内心，他们笔下的人物没有内心，如同一具具蜡像，是冰冷的，没有温度的。盛慧是一个优秀的小说家，他深知小说的魔法就是复活的魔法，他用雅洁明净的语言为我们复原了一段逝去的时间。他的叙述角度与历史学家不同，懂得跳出历史看历史。历史学家往往只关注大事件，而小说家却更愿意打捞时间深处的细枝末节，喜欢从微小的细节中发现被忽略的秘密。盛慧的叙述方式强调现场感与鲜活感，应该说，《万历后宫之乱》除了在重大事件上对历史的尊重之外，更多的是一种对于历史的揣测，这种揣测，也就是小说的难度所在。

    鲁迅说，一个朝代长了，好人就多，因为修史的是本朝人；一个朝代短了，坏人就多，因为修史的是其他朝代的人。这个老头还说，历史是个婊子。说实在的，探知历史的真相确实是一次艰难的旅程，真相总是被遮蔽的，小说所用的方式是“用心灵接近真相”。要想让人物重新复活，首先就必须让人心复活，我个人认为，心灵比文字记录的更让人信服。

    在这本书里，盛慧对人物的塑造十分到位，有血有肉，真实可信。比如，三十年没有上朝的万历皇帝，在盛慧看来，他的一生可以分为三个阶段：第一阶段是他的童年时期，他天资聪颖，他任性，向往自由，对礼教的繁文缛节深深厌倦，有浪漫主义倾向。第二阶段，在张居正的辅佐之下，他意气风发，想干一番大事业，但是，随着张居正的故去，随着国本之争的加剧，他开始灰心，他脾气暴躁，处理事情也变得优柔寡断。第三阶段，在被迫立下太子后，他一方面对郑贵妃充满内疚，一方面又无力改变现实，只好沉湎酒色，玩物丧志。其实，万历皇帝就是一个没有长大的孩子，自始至终，他都充满着敏感而任性的孩子气，这种性格一直自始至终影响着自己的命运，也影响着整个大明朝的命运。而对于万历皇帝最深爱的女人——郑贵妃，盛慧则发挥了自己的想法，以浪漫主义的笔调，为我们勾勒了一个美丽、睿智、果敢的形象。她的性格也不是一成不变的，而是随着环境的变化而发生了改变，随着斗争的升级，她终于懂得，在后宫的战场里，最好的防守就是进攻。然而，她对“祖制”的抵抗，从某种程度上，具有“飞蛾扑火”的悲壮意味，她的凄惨结局，其实是一种必然，只能让我们在历史的长空里，留下一声长长的叹息。

    关于万历皇帝的故事，我想看两本书就已足够，一本是《万历十五年》，黄仁宇先生以超凡的智慧，对这段历史进行了高屋建瓴的剖析。另一本就是《万历后宫之乱》，盛慧先生以小说家的想象，还原了历史的另一种真实，这样的书写，是及物的书写，它细致而缜密、绚烂而丰腴，让阅读变成了惊艳之旅、探秘之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