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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回 入铁门再登帕米尔
寻佛迹南越大雪山
话说玄奘法师，别了西突厥可汗，继续西行，向迦毕试国前进。他所取的路线，是由东而西，再自北而南，横绝中央亚细亚，渡过锡尔河、阿母河两条大河，越过帕米尔高原西部，经过铁门，再翻过大雪山，以入印度。他从素叶城西行，走了四百多里，首先到了千泉(《西域记》音译作“屏聿”，现在苏联吉尔吉斯共和国Talas与Tokmak之间)。这里是西突厥可汗夏天避暑的地方，但见一片大森林，都是松柏冷杉，林中幽凉阴润，仰望不见天日。林中还有一些湖沼，映着树木倒影，风景十分清幽。玄奘心中想道：“想不到沙漠之外，还有这样好的地方!”一路观玩风景，欣赏不置。
从这里向西往南，经过了许多路程，到了笯赤建国(现在苏联吉尔吉斯共和国赛喇穆城)。这国周围一千多里，也算葱岭以西一个大国，这里土地肥沃，所以农业比较发达，花果也很繁盛，尤其盛产葡萄。从此又西行二百多里，到赭时国(一称石国，现在苏联乌兹别克共和国塔什干城)，这国周围也有一千多里，西面临着叶河(现在锡尔河，发源葱岭，西北流入咸海)。国境东西较狭，南北较长，居民一半从事畜牧，一半从事耕种，有城镇好几十座，各自立有君长，但都臣属突厥。听说突厥可汗派遣使者护送中国法师前来，各各恭敬迎送。
玄奘又向西走了几百里，到了窣堵利瑟那国(一名东曹国，这是中古时代阿母河以北锡尔河以南诸地总名，现在苏联乌兹别克共和国北部)。这国周围一千四五百里，东面临着叶河。居民多从事畜牧，往往迁徙无常。国王也臣服突厥，对玄奘极其恭敬。从此再向西行，又走进了一块大沙漠，这是葱岭以西中亚的大沙漠，一路行来，绝无水草，但望着天边上的大山，断定东西南北方向；更循着人马遗骸，觅路前进。好容易走出了沙漠，到了飒秣建国(又称康国，现在苏联乌兹别克共和国撒马尔罕城)，原来这国过去也是信奉佛教，玄奘去的时候，佛教已经衰微，举国信奉拜火教，剩下佛寺两所，也没有一个和尚敢住。玄奘说服了这国国王，才又开了一次大会，讲经说法，佛教才又稍稍复兴。
从飒秣建国往西，玄奘走进了昭武九姓国的范围。原来这国的国王，本来姓温，是月氏人，旧居在祁连山北的昭武城，后来被匈奴所破，逃到葱岭以西，建立了月氏国。到了隋朝的时候，分为九国，各姓昭武，表示不忘本的意思(这九国是康国、安国、䥽汗、米国、史国、何国、乌那曷、穆国、漕国)。玄奘从康国西行，先经过屈霜你迦国(即何国，现在苏联乌兹别克共和国喀桑城)，又经过揭捍国(即东安国，现在乌兹别克共和国哈札木博尔)，捕喝国(即中安国，现在乌兹别克共和国布哈拉城)、伐地国(即西安国，现在乌兹别克共和国篾尔甫)，最后渡过了阿母河，到了货利习弥伽国(即《唐书》火寻国，现在乌兹别克共和国基华城)。这国已近咸海，是玄奘行程中极西的地方。从这里折回南行，又经过羯霜那国(又称史国，现在乌兹别克共和国加尔支城)，然后转向东南，重登帕米尔高原。
这帕米尔高原，是有名的世界屋脊。玄奘是世界旅行家中到过帕米尔高原的第一人。玄奘翻越葱岭北面大山到西突厥去的时候，曾走过它的东北边缘，现在要越过铁门关到印度去，必须经过它西部边缘。但见万峰插天，山深路险，积雪没胫，绝少人行。有时一连走了几天，看不见一点人烟。玄奘这时已饱经锻炼，能够爬山越水，吃苦耐劳；但是一路行来，缺少水草，牲口缺乏饲料，增加了不少困难。好容易历尽千辛万苦，又走了三百多里，才算盼到了铁门关。
这铁门关(现在苏联乌兹别克共和国Derbent西二十余里)，是帕米尔高原上的一个险要隘口，也是中央亚细亚南北交通的一个孔道。玄奘仰面看时，但见两旁石壁，色黑如铁，悬崖直上，高不可攀，正是铁壁横天，猿鸟难渡。中间很窄的一条山道，高高直上，道路尽处，出现一座关门。门前立着五六个突厥士兵，看见一行人马来近，远远地便大声喝问。护送玄奘的官员向前，出示突厥可汗的护照，才挥手叫大家前进。原来这铁门关，是西突厥极南的一个边塞，经常设有将军守卫。玄奘到了关上，验过了护照，才开关放行。玄奘细细看时，这关有大铁门两扇，门扉上遍钉铁钉，又铸铁为铃，悬挂门上，但凡门扇开动，铃声自己会响，行人无法偷渡。过了铁门关，山径陡削直下，再回头看时，形势异常险要，真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比起玄奘从前所走过的剑门关，还要险几分，所以突厥人要在这里设兵守卫。玄奘又走了好几天，才渡过了帕米尔高原，到了吐火罗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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