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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玄奘对于国内讲“摄论”的大师,并不满意,同时自己钻研之下,对于旧译的佛经也发生了疑问。于是他在长安开始学习梵文,打算亲自到印度去走一趟。
这时(626年)恰巧有一位中印度的学者,叫做波顿密多罗,从海道来到中国,住在长安。他是印度权威学者那烂陀寺戒贤法师的学生,据说能记诵大小乘经典各十万颂。玄奘诚恳地向他请教,追寻根源,并询问印度目前佛学情况,因此知道有一位深通《瑜伽论》,兼谙百家的戒贤法师在那烂陀寺讲学。玄奘正感得国内“摄论宗”所说的法相,不能令人满意;对于《摄大乘论》的介绍,尤其感到过于贫乏,当下心中想道:佛教发源印度,西天号称佛国,必须亲自到西天去走一遭,方可解释疑惑。况且自己归依佛法,灵山圣迹,凿凿可考,豈可不前往巡礼一番。又想自古以来,有法显、智严,曾往印度取经,都能求得佛法,传播东土,为什么自己又去不得?玄奘主意已定,遂告诉一些同伴,征得一些同志,大家一道上表,请求唐朝政府准许他们往西天一行。但是上表以后,久无消息,众人只好作罢;独有玄奘立志西行,非常坚决,虽只剩他一人,仍决定独自前往。
可是西天遥远,道路艰险;而且玉门关外,是突厥人的世界,西行困难重重,玄奘也是早已知道的,于是在他脑子里,展开了激烈的思想斗争。他先用人间种种艰难困苦,自己试验自己,是否经得起一一考验;最后他追求真理的决心,坚强不屈的意志,战胜了一切困难。于是决定在唐太宗李世民贞观三年(629年),登程出发,这一年他才三十四岁。
这时恰巧有秦州(现在天水)和尚叫做孝达的,在长安学《涅槃经》,功毕还乡,玄奘遂和他结伴同行。到了秦州,停宿一宵;恰巧又遇见兰州来的旅客,遂又结伴到了兰州,最后又辗转到了凉州。这时玄奘的名气已大,他在凉州住了月余,僧俗众人,都来请他开讲《涅槃经》和《般若经》,玄奘登坛说法,听众日多一日。
那时凉州是河西的一个大都会,又是东西交通要道,西域诸国商侣往来,日日不断,听见玄奘法师在此说法,都赶来听讲,无不同声赞叹。他们回去以后,都报告各自君长,盛称玄奘法师,并说他将要西来,到印度去取经求法。所以玄奘未到西域之前,西域各国早已知道,各国君长大多信奉佛教,听了都暗自欢喜,并准备接待玄奘。
当时唐帝国的政权,尚未完全巩固,西北一带边境,常常遭受西突厥的威胁,所以封锁边境,不准人民私自出国。凉州都督李大亮,早已奉到旨意,防范特严。一天忽然有人报到,说有一个和尚从长安来,要到西天去,不知何意。李大亮得知,派人追上玄奘,问他来由;玄奘说道:“要上西天取经去。”差人传下李大亮的命令,逼他回京。玄奘正在进退两难之际,这时凉州有一位慧威法师,是河西一带的佛门领袖,他一来器重玄奘,二来同情他求法心切,决定帮助玄奘,以成人之美,遂暗地里派两个徒弟,一个叫做慧琳,另一个叫做道整,护送他西行。但是公家防范严密,白天不敢公然就道,于是餐风宿露,昼伏夜行,望着玉门关前进,不出数日,便到了瓜州地面。正是:
万里山川,拨烟霞而进影;百重寒暑,蹑霜露而前踪。
这是玄奘法师西行第一程,也是他壮游的开始。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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