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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焕激动地望了一眼神色凝重的蒙恬,这才低声道:“奴婢愿意替蒙将军留在咸阳狱中,蒙将军则可以换上禁卫的衣服,随成将军离开……”
他话音未落,便被蒙恬断然拒绝:“韩公子,你决不可再为我蒙恬牺牲,我蒙恬堂堂七尺之躯,怎能为了自己苟延性命而背负不义之名?”
韩焕重重地跪在地上,决然道:“陛下,韩焕本来是卑贱的粗使贱奴,蒙皇上开恩,得以随侍左右,韩焕早已感激涕零。如今蒙将军为我韩氏恩人,韩焕若能舍生取义,上可尽忠于皇上,下可报恩于将军,所以请陛下成全!”
张启闻言大为感动,想不到自己举手之劳,韩焕竟不惜牺牲性命来报答自己,自己终究不是这时代的人,可以将这些身份低微的人的性命看得一文不值。况且,韩焕是自己身边这些内侍中最机灵、最得自己信任依赖的一个,若是当真把他留在这里,自己无论从感情上,还是实际需要来说,都真有点不舍。而且,韩焕身份微妙,留在身边可以帮自己完成很多成泰办不到的事情。想到这里,不由犹豫起来。
这时,一直守在旁边的咸阳狱都尉李军庆忽然小心翼翼地上前禀报道:“启禀……陛下,臣倒是有一个好办法……”
张启闻言精神一振,急忙催促道:“什么办法,快说!若果真管用,朕重重有赏!”
李军庆兴奋地望了一眼神色焦急的张启,这才得意地道:“陛下,前面的地字牢中还有不少死囚,只要找一个身形与蒙将军相似的死囚,将其割掉舌头,扔在这里,再由微臣从旁掩护,即便赵高亲临也难以看出其中玄妙!”
张启心中一动,急忙扭头向蒙恬望去,只见蒙恬也正向自己望来,目光中满是惊喜。
觉得再也找不到更好的办法,张启只好点头道:“你只可寻找那些罪证确凿的死囚,不许妄杀人命,若办得好,朕自然不会亏待你!”
说话间,成泰已经脱下了身上的禁卫服饰,交给蒙恬穿好,这才对张启道:“陛下,天色不早,微臣现送您回宫,然后再送蒙将军暂时在微臣家中躲避几日,静待时机。”
张启点头道:“眼下赵高势大,朕也只能委屈蒙将军几日了,待除掉赵高,朝政稳定之后,再请蒙将军重新出山。”
蒙恬闻言,一时激动得几乎无法自已,跪在地上真诚地道:“陛下隆恩,蒙恬今生必定粉身碎骨以报答陛下!”
张启有心将这千古名将彻底收在自己手中,不由诚恳地道:“将军乃是我大秦的忠臣,今日朕之所以冒险救出将军,为的并非个人荣辱,而是我大秦的千秋基业!”
用力将跪在地上的蒙恬扶起来,他沉重地道:“将军可知,我大秦已经到了危如累卵的地步?当年那个一统六国威震天下的大秦早已不见了。如今的大秦已经到了被草寇任意欺凌的地步,函谷关正被二十万乱匪围困,章邯手中只有区区三十七万刑徒!我大秦的铁骑,早已不复当年威风矣!”
蒙恬自从被关入狱中便一点都不知道外面的情况,这时闻言,气得额上青筋直跳:“皇上难道便要坐视我大秦亡于此刻吗?”
话一出口,顿觉不好,心中一惊,急忙向张启望去,却发觉张启丝毫不以为意,只是满脸沉痛地低叹道:“如今朝中奸佞横行,朕又有心无力,百官人心惶惶,若想真正扫平草寇,必须先要铲除朝中奸佞!”
蒙恬闻言,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激动,虎目含泪道:“陛下放心,臣一定与奸臣周旋到底,还我大秦朗朗乾坤!”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忽然自黑暗中传来,只见一名随身禁卫,神色慌张地跑了进来。
不待张启开口,身边的成泰已低喝道:“发生了什么事,怎么不在狱外守候?!”
那禁卫见状,单膝跪地,低声道:“启禀统领,末将遵令守在狱外警戒,只是刚刚咸阳城中忽然有数十骑城卫正向这边赶来,末将担心被他们发现,这才进来禀报!”
成泰大吃一惊,厉声道:“命令所有人不得轻举妄动,尽量隐蔽踪迹,全部退入狱中静观其变!”
张启冷静地扫视了一眼神色慌张的众人,点头道:“朕看这些城卫的调动,极可能是冲着蒙将军来的,大家全部散入牢中,每间牢房不得点灯,禁卫们全部潜伏在暗处,蒙将军依旧先回牢内,我们静观其变吧。”
成泰被张启那冷静从容的情绪感染,紧张的心情也微微放松了下来,闻言急忙向那禁卫吩咐道:“去把大家都叫进来,一切依照皇上所言去办!”
那禁卫崇敬地望了一眼张启,郑重地抱拳一礼,这才匆匆转身出去。片刻,一百多名身手敏捷的禁卫,悄无声息地来到张启面前,同时行礼道:“陛下!”
张启看了一眼这些神色平静的禁卫,满意地点头道:“你们五人一组分别隐入这些牢狱内,听朕命令,便动手拿人!”
他话音刚落,只听成泰道:“陛下不可,禁卫是为了保护陛下的,怎可轻易分散?”
张启点头道:“对方并不会想到朕会在这里,大家不用担心。不过成将军的话也不无道理,既然如此,留下十人,与朕一同装作狱卒留在这里,朕要看看究竟是什么人,竟敢来暗害朕的大将军!”
此言一出,在场众人俱都一震。蒙恬更是激动得说不出话来,只是定定地望着张启。稍许才匆匆脱下刚换好的禁卫军服,回到困了自己整整一年的囚牢之内。张启和成泰以及韩焕则匆匆换上咸阳狱都尉送来的狱卒制服。
刚刚换好衣服,便听到一阵马蹄声隐隐自大狱的高墙外传来,四人同时暗呼了一声:“好险!”
蒙恬此刻更是恍若置身梦中一般:眼前的皇上面庞熟悉,依稀还是当初那个顽劣少年,不同的便是他身上有了强大的自信,以及从未有过的威严沉稳。这使他在一瞬间,比死去的扶苏更加具备一国之君的威仪,而且更有一种与众不同的神采,使得蒙恬早已静若死水的心底深处,没来由地一阵悸动。
一阵杂乱的脚步声渐渐由远及近,只见三十名武士,在一名三十岁上下大汉的带领下大步而来。他身形微胖,身穿青色长袍,腰上扣着牛皮软甲,一头乌发整齐地绾在牛皮束发冠中,黝黑的脸膛,稀疏的双眉,给人很突兀的感觉,一张大口上,两撇小胡子给人一种圆滑市侩的感觉。
正当张启感到有些疑惑的时候,只听咸阳狱都尉小心地迎上前去,拱手道:“安荣君,今日是什么风把大人吹来了?小的都来不及迎接!”
领头进来的安荣君闻言,并不理会李军庆,只是冷冷地扫视了一遍死寂的大牢,瞥了一眼改扮成狱卒的成泰,冷喝一声道:“蒙恬可是关在这里?”
李军庆小心地赔笑道:“蒙将军的确是关在小的这里,他乃是皇上钦命的要犯,若是统领想见,必须要有虎符,小人才敢带您前往。”
安荣君脸色陡然一变,厉声喝道:“大胆!竟敢不把我安荣君放在眼里,你是不想活了?”
李军庆心中暗暗叫苦,这安荣君乃是赵高的侄女婿,在咸阳城中更是狐假虎威,跋扈横行,自己根本就招惹不起。但皇上可就在旁边看着呢,没有虎符,深夜擅闯咸阳狱,乃是死罪,自己若擅自放他进去同样是死罪。
想到这里,吓得浑身发软,急忙拦在安荣君身前,低声道:“君上,若是没有虎符,卑职实在担当不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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