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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年某月的某一天,我偶然闯进了一个名字叫做“撒旦之城”的网站。这是一个和电影有关的个人站点。其实我对电影本无多大偏爱,可是因为戏剧往往和电影过从甚密,因此我便不得不稍微关心一下电影里的东西。何况它和我的名字那么相似,而且“撒旦的儿子”,自然是应该住在“撒旦之城”里的。
站点的色调以黑色为主。可以看出这位站长的内心世界的残缺。
网站的扉页上写着这么几行字:“人,人生,在本质上是孤独的,无奈的。所以需要与人交往,以求相互理解。然而相互理解果真是可能的吗?不,不可能,宿命式的不可能,寻求理解的努力是徒劳的。那么,何苦非努力不可呢?为什么就不能转变一下态度呢——既然怎么争取理解都是枉费心机,那么不再努力就是,这样也可以活得很好嘛!换言之,与其勉强通过与人交往来消灭孤独,化解无奈,莫如退回来把玩孤独,把玩无奈。”
我认出来这是村上春树《挪威的森林》里的一段。我读村上春树的时候,基本就是被这段话所引诱。而今天在一个陌生的网站上看见它,心里更是有一种像张爱玲说的那种“惘惘的”感觉。
我不喜欢这种感觉,因为它似乎把我的内心袒露在众人面前。可是我还是鬼使神差地按下了那个做得像地狱之门的“ENTER”标志。
网站里边最让我心仪的是一幅《堕落天使》的大海报。电影中的那几个“天使”都以各自独特的姿态向我展示着什么。
黎明展示着他哥特式的微笑,李嘉欣展示着她裹在渔网连裤袜里的美腿,还有金城武忧郁的眼神,杨采妮恶毒的嘴唇,以及莫文蔚放荡的眉梢。这些魔鬼般邪恶的人都被称为“天使”,那么还有什么人可以被叫做“撒旦”?
背景音乐是关淑怡的“忘记他,等于是忘了一切……”。
那一刻我竟然有种想哭的感觉。
这么多年来,我已经习惯了在任何情况下都能用表情掩盖内心。“哭”这个字在我的字典里是不存在的。听我爸说我还没学会走路的时候就完全不哭了。而今天,一个乱七八糟的网站居然让我有种想哭的冲动。
于是我很自然地记录下了这个个人网站主人的QQ号码。尽管我一贯对聊天没什么兴趣,不过我还是有种想和这个素昧平生的人聊一聊的冲动。因为我从他的文字和图片中找到了一些和我骨子里的某些情愫很相似或者说根本就是完全一样的东西。从小到大,我几乎没有过朋友。我想或许今天以后,会有些改变。
我把他加为好友的时候,他恰好在线。他的名字很简单,是一个英文单词“ALONE”。
人们说网络上的缘分大多始于对对方名字的惊艳。我得承认,他的名字吸引了我。我对这个代表状态而不是心情的单词有天然的好感。
于是我很随意地打上去了一个“你好”。
“你真的是撒旦的儿子吗?”
“是的。”我说。
“那我们聊聊吧。”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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