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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风运动深入开展,这本来是学习马克思主义、整顿思想作风大好时机,饶漱石却觉得是排挤陈毅的机会。饶漱石知道陈毅在1929年红四军“七大”时主持会议选掉了毛泽东的前委书记的历史关节,也知道陈毅心直口快曾对有的干部随便谈过这些至今使他难受的往事。这些事既可证明陈毅早就“反对毛主席”,又可证明陈毅排挤党代表、取代书记是由来已久。饶漱石也知道干部们对他这个代政委兼政治部主任意见不少,有的还很强烈。他就故意暂时离开军部,让陈毅主持整风,动员干部们对领导提意见。他口头上说是自己学习了毛主席的《关于农村调查》以后很受启发,要联系实际,做毛主席的好学生,因而到40里外的大刘郢农村去调查研究;实际上是有意要造成陈毅发动干部批评攻击政治委员的印象。他临走,还布置干部:整风中意见激烈尖锐时,马上通知他。
陈毅按照原定计划,在8月13日召集直属队领导人及司令部科长、政治部部长的会议,检查工作,向领导提意见。座谈会在参谋处作战室进行。陈毅动员之后,大家就发言,各抒己见,互相启发,发言越来越热烈,越来越深入,并且越来越集中。政治部的干部纷纷讲新四军的政治工作如何受到削弱,其焦点果然集中到兼政治部主任饶漱石的身上。由于时间不够了,而大家发言的劲头却越来越大,陈毅不得不宣布第二天继续谈。陈毅并指定政治部秘书长将大家意见加以汇总,整理成若干问题,以便今后报中央军委研究解决。
第二天的会议更加热烈,许多人的言词是相当尖锐而激烈的。
8月18日下午,饶漱石突然回来了。政治部秘书长把他根据大家发言整理的材料送请审阅,饶说:“早知道了,不用看了!”秘书长深感诧异,饶代政委在农村搞调查,机关开会提的意见怎么会“早知道了”呢!?
由此开始,饶漱石几乎每天都以相当多的时间找华中局和军部各方面的负责干部谈话。谈话中总是要说到陈毅“反毛主席”,说到陈毅一贯反对政治委员排挤书记企图取而代之,并紧密联系此次整风中动员干部们集中批评政治委员的“事实”。这就使一些负责干部听了误以为饶漱石是受中央之命来清算陈毅的老账新账的,都不免对陈毅心存戒惧,使陈毅孤立起来。用陈毅自己的话说,当时他那里是“鬼都不上门”。
经过一段时间的准备之后,饶漱石直接与陈毅摊牌了。他二人一连几个晚上争论到深夜甚至拂晓,使住在隔壁的秘书都不敢入睡。
10月16日下午,军分会举行会议,先由陈毅作自我批评,然后大家提意见。这事实上是由饶漱石煽动策划的一场对陈毅的斗争会。
接着,饶漱石便写了一份长达1500字的电报,报给毛泽东、刘少奇。这份电报首先挑拨毛泽东、刘少奇和陈毅的关系,接着歪曲和捏造一系列的事实,如说陈毅“以检讨军直工作为名召集二十余名部、科长会议来公开批评政治部、华中局及我个人”等。电报的结尾是“但望中央速决定物色才德兼全的军事政治负责干部来帮助我们”。并说自己在德的方面“可保证无愧”。(饶在11年后承认这是要中央把陈毅调走。)饶漱石估计仅仅由他个人发电报给中共中央负责人,还不够有力,便蒙蔽和鼓动一些干部联名向中共中央打电报批评陈毅。
陈毅一贯富于自我批评精神,他向中共中央负责人发电报报告了事情的经过,并着重检讨了自己随便说话等错误和缺点。但结尾是力求团结的:“漱石、汉年和我三人之间,思想业已打通,可保证继续顺畅为党努力工作。”
陈毅的报告,很快得到了毛泽东主席的回复:
陈毅同志,并告饶:
(一)来电已悉。此次事件是不好的,但是可以讲通,可以改正的。
(二)我们希望陈来延安参加七大。前次你们来电要求以一人来延,那时我们不知你们间不和情形,现既有此种情形,而其基本原因,因为许多党内问题没有讲通。如陈来延安参加七大,并在此留住半年左右,明了党的新作风及应做重新估计的许多党内历史上重大问题,例如四中全会是错误的,四中全会至遵义会议期间王明宗派的新立三主义,1938年武汉长江中央局时期王明宗派的新陈独秀主义以及其他问题等,如对此问题充分明了,则一切不和均将冰释,并对党有极大利益。……陈来延期间内职务由云逸暂行代理,七大后仍回华中,并传达七大方针。
以上提议请考虑见复。
毛泽东
1943年11月8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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