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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上所述,正可以勾勒出特吕弗心目中的爱情轮廓,像他这样一个从小缺少爱的人,首先会对爱怀着一种强烈的依恋、饥渴甚至贪婪,据他的终生好友、童年最亲密的“死党”、后来成为他《四百击》助理导演、同时也是片中安托万同桌勒内的原型罗伯特·拉切内回忆,特吕弗很早就对女性着迷(他的第二部短片《淘气鬼》可以作为证明),在上学路上只要看见年轻姑娘的一双美腿,接下来这双美腿就会成为追随的目标,他们不惜穿越几条街,一直跟到对方回到家门口,特吕弗的这种“恋腿情结”在他的电影中屡有表现:《射杀钢琴师》中的男主角对自己说:“别盯着她(女友——作者注)的腿,这样不礼貌”,《最后一班地铁》中的导演丈夫在地窖里上楼梯时有意让妻子走在他前面,以便在后面看她的腿,《情杀案中案》中的男主人公也有恋腿癖。
特吕弗比任何人都渴望爱的抚慰,因此,他或是他的主人公,很容易坠入爱河,而另一方面,却又很容易对爱产生一种莫名的不满足感、不确定感、不安全感,甚至恐惧感,他们的爱脆弱多变,很容易受伤害,特吕弗屡次通过片中人物之口,对他男主人公(很大程度上也是他自己)的爱情心理作了自我揭示:他想让所有的人都补偿他童年的不快,他总是想让女友或妻子,同时充当他的母亲、妹妹等多重角色,这当然没有人能够做到,女人最后只能选择离开,另外他还总是喜欢从别人的父母那里寻找缺失的家庭温情。
特吕弗在拍片过程中,总是很快就爱上自己电影中的女主角,这早已不是什么秘密,在这方面他和伯格曼、文德斯都很像,但是爱情来得快,往往去得也快——他的爱情中混合着对于自己缺失母爱的补偿,有一种复杂的恋母情结,这一点同样和伯格曼很像。据拉切内说,特吕弗的母亲是个非常漂亮的女人,他敢肯定特吕弗有点爱上了她,这在一定程度上更加重了他的心理问题(《四百击》中有一个镜头暗示了这种感情:安托万坐在母亲的梳妆镜前,用她的梳子梳了几下头,又闻了闻她用的香水,还试了一下她的睫毛夹),这就不难理解他为什么喜欢那些成熟女性,而这些女性在影片中清冷孤傲、不可接近的气质,又和他与自己母亲之间的情感隔膜有着很大的对应,他既渴望但是又得不到母亲的爱,于是这种渴望转为一种对女性的神秘和好奇,一种了解的欲望和冲动,他在《射杀钢琴师》中借片中人物之口说道:“女人是至高无上的,女人是魔法”,在《日以作夜》中,他又借自己的银幕代言李奥之口,在片中神神叨叨地逢人便问:“女人有魔法吗?”
特吕弗1957年和大制片人摩根斯坦的女儿玛德琳结婚,生下两个孩子,1965年离异。他对凯瑟琳·德纳芙(主演过他的《密西西比美人鱼》和《最后一班地铁》),和她的姐姐弗朗西斯·多丽雅(主演过他的《柔肤》,3年后不幸因车祸去世,年仅25岁)都产生过恋情,并和德纳芙生活过一年,之后和芬妮·阿当(《隔墙花》、《情杀案中案》的女主角)产生了罗曼史,并育有一女,但是同样没有结婚,在等待婴儿降生时,特吕弗被查出脑瘤,此后一直住在芬妮家里,他看到了女儿的出生,最后像孩子一样死在芬妮的怀里。
特吕弗像婴儿一般渴求女人的爱,他说他和女人在一起时感到很自在,仿佛自己是她们中的一员。他理想中的女性,应当是既有纯真的爱情,又有温暖的母性,既给他无私、深厚的爱,又对他呵护和纵容,给他以充分的自由,所以,无论是生活中的特吕弗本人,还是作为他银幕上代言人的安托万,他们在心理的某些方面始终没有趋于成熟,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们在感情和心理上永远都是一个长不大的孩子,正如安托万,在《四百击》中,他13岁的脸上可以带着33岁的沧桑,而到了《爱情长跑》中,他33岁的脸上又依然带着13岁的天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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