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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片对于卡米拉的犯罪,基于一种模棱两可的暧昧立场,既让人觉得她是有罪的,又有些为她辩解和同情的成分。她的形象很特别,集邪恶、自私、贪婪、放荡,和美丽、天真于一体,她随意地和男人上床,被监狱的老门卫说成是“公共设施”,她又会因为一个简单的原因随意地犯罪杀人,如同儿戏,另一方面,她智商不高,少一根筋,因为不识字,还被别人设计陷害,由于小时侯的经历,她的内心已经丧失了任何羞耻感,没有任何道德、法律包袱,对一切都无所谓,即使坐牢,也丝毫不能让她心情沮丧、受打击,当然,更谈不上让她认罪悔改。特吕弗采取喜剧的方式,和中性的立场,以人道主义和女性主义的角度,来塑造这样一个本应为人不齿、受法律惩罚、被社会唾弃的女性,他让我们看到的,是一个神采飞扬的犯罪女性。
在斯坦尼对她的数次录音谈话中,卡米拉一开始就完全控制了局面,而斯坦尼不由自主地丢弃了客观理性的判断,和社会学家的身份,变成了一个痴情的大男孩,他所做的煞有介事的犯罪心理分析,成了一种完全出于主观的辩护和虚构,甚至为卡米拉圆谎、粉饰和美化,但他仍然深陷其中,难以情形和自拔,如同《柔肤》中的皮埃尔一样,特吕弗让我们看到了什么叫旁观者清,当局者迷,他以一种特别清醒的姿态,去表现人物高度、极端的沉迷,戏剧效果也就特别的突出。
影片采取段落式的倒叙结构,随着卡米拉的自述,和镜头的闪回,带人走进她入狱前的生活经历。卡米拉的犯罪生涯相当资深,9岁时就成功谋害了他的亲生父亲,他父亲性格暴躁,经常在醉酒后对卡米拉和她的母亲大打出手,还野蛮地踩烂了她钟爱的弦琴。特吕弗在他的影片中,总是不自觉地要加入自己的童年经历,卡米拉的律师对她说:如果有一个快乐的童年,她就不会在这里了。卡米拉说她偷偷抽掉父亲爬阁楼时的梯子,是在赌博:如果他发现了,一定会打死她,如果没发现,那么她就赢了,结果是她赢了,她父亲死了,然后她进了孤儿院,因为恶作剧,最后又被送进青少年犯罪研究中心——这几乎就是安托万和特吕弗的经历了,它从一开始就奠定了影片同情的基础。
卡米拉对斯坦尼谎话连篇,影片用画面来反映真实的情景,和她的谎言形成了对比和喜剧效果,比如她说自己是因为表现好从犯罪研究中心提前释放的,而镜头中却是她翻墙逃跑——她成了女版的安托万,只是逃跑之后和安托万经历了不同的人生。她入狱前先后结识了4个男人:先是搭车时认识了开车行的哥斯,藏在他家里和他偷情,哥斯很怕他母亲(哥斯家中父亲缺席,母亲冷酷、严厉,从中也可以看到特吕弗童年的影子),不敢公开,于是卡米拉向他母亲慌称怀了哥斯的孩子,顺利地和他结了婚卡米拉和哥斯私奔,半路想甩又甩不掉他。到了一家舞厅当侍应后,她又看上了第2个男人:歌手戈顿,在一次哥斯拿枪逼着她上床时离家出走,和戈顿同居,哥斯上门来捉奸,结果遭遇车祸,全身骨折住院,戈顿太太也突然出现,大打出手,卡米拉被迫离开。路边搭车时(她的命运似乎是由车决定的,搭上哪辆车,就是什么命),她又遇上了第3个男人:杀虫公司的亚瑟,他为了消除自己内心的罪恶感,也就是对卡米拉的肉体的觊觎,而不停地给她钱,卡米拉乘机不停地骗取他的同情和钱财。随后她又认识了主动来搭讪她的第4个男人:律师,他慌称可以为她打官司赢得哥斯车祸的赔偿费,并利用她不识字,骗他签了一个其实是承认自己通奸的证明,他是为戈顿太太工作的,戈顿太太凭她的签字可以获得一笔赔偿金,她气愤之下,想让亚瑟去为他杀人复仇,亚瑟不干,她只好自己动手,把哥斯和律师一起骗来,然后用亚瑟的杀虫剂谋害他们,不料被亚瑟发现,两人获救,亚瑟在识破她真面目之后,跳楼自杀,站在他身边的卡米拉因惊慌逃跑,而被认定为谋害亚瑟的凶手,锒铛入狱。
斯坦尼对卡米拉的痴迷,使他的研究偏离了方向,完全站到了卡米拉一边——
对其慌称怀孕骗婚,他的分析是:她试图从哥斯母亲身上找回失去的母爱。这一分析对观众来说绝对不陌生,带有鲜明的特吕弗痕迹;
她每次都跟斯坦尼要东西,他又分析道:她渴望被认同,是缺乏爱的表现;
她和身边每一个男人上床,他的分析是:她缺乏安全感,是由于她不快的童年;
她和歌手戈顿睡觉,又对人称自己会演唱和作曲,其实根本不通乐理,他的分析是:她没有和一个全身骨折的丈夫离婚,和戈顿因为音乐事业在一起,然后才发展为爱情,“天真的她,落入了复杂的娱乐圈,注定要成为一个受害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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