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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脸】
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宋·文天祥《过零丁洋》）
《四郎探母》中杨延辉也正面临这样的两难选择：一边是阔别多年的老母，一边是相亲相爱的妻子。要母亲，他就得丢下深深爱着的妻子；要妻子，他就得又要离开阔别多年的母亲，而且还要背上不忠不孝的骂名。但最终他还是选择了妻子。
【轻松十分】
*◇孙光新
《坐宫》被公认为是《四郎探母》中的精彩唱段。我不懂戏，但我以为其有戏的地方应是佘太君与杨延辉母子相见的一段。
以前听过一个两难选择的问题，说是一个人的母亲与妻子都被卷入洪水之中，问这个人先救谁，前提是因为各种因素的限制，只允许在母亲与妻子之间选择一个人，而另一个人只有被洪水卷走。而《四郎探母》中杨延辉也正面临这样的两难选择：一边是阔别多年的老母，一边是相亲相爱的妻子。要母亲，他就得丢下深深爱着的妻子；要妻子，他就得又要离开阔别多年的母亲，而且还要背上不忠不孝的骂名。但最终他还是选择了妻子。所以，在游国恩、王起、萧涤非、季镇淮、费振刚诸先生主编的《中国文学史》的《近代戏曲》一章中，有这样一句话：“在封建统治思想的影响之下，也出现了宣扬封建道德、宗教迷信，美化投降变节行为的反动作品，如《双官诰》《奇冤报》《四郎探母》……”
其实，这属于政治或者道德了，政治也好，道德也好，或许都不是用来判别艺术的最好标准和唯一标准。如勉强用这两条来比较一下，《四郎探母》这出戏就是等而下之的了，也无怪诸先生说它是投降主义。但它硬是把政治和道德都撕裂了。它是违政治的，也是违道德的（但从铁镜公主一边说，却也是符合道德的），但却非常耐看，就如古希腊悲剧家索福克勒斯的《俄狄浦斯王》。艺术就是这么怪。正如朱光潜先生所指出的：艺术本来是弥补人生和自然缺陷的。
《四郎探母》之妙就在于杨延辉在两难选择中选择了他的妻子，这个低调的结局更符合人性，也符合生活本身。四郎探母是在宋辽交兵的大背景下演出的一个家庭剧。它摈弃了宏大叙事，也更尊重了个体的人，突出了人的主题。我们当今文学中讲究的东西，在《四郎探母》这个经典剧目中已经有了。但这出戏比我们现在的文学作品“干净”，或许是因为它没有考虑到“卖点”，也或许是剧作者没有处在我们这样“开放”的时代的结果，或者说戏剧还没有受到“污染”，所以它里面没有“垃圾”。这样，经典便产生了。
原先的时候，平庸如我，是不能容忍满门忠烈的杨家将出杨延辉这样一个人物的。他不是忠臣，也不是汉奸或者叛徒，他没有忠于自己的国家，也没有出卖自己的国家。他只是有些像我辈一样的世俗的家庭主义者。我辈可以，而出生在满门忠烈之家的杨延辉不可以。
我替他设计好了另一个结局，杨延辉跪别母亲后，回到辽国，与深明大义的铁镜公主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最后杨延辉携铁镜公主归宋。现在我想，果真是这样，这个两难选择就摆在了铁镜公主面前。
【麻辣烫】
人生会有许多困境，杨四郎式的两难选择便是尴尬的困境。但聪明的人们似乎总能从各种各样的困境中突围。当然，戏剧总是现实生活的缩影。而在现实中，人们同样会面临无数次这样的两难选择。如忠孝不能两全，公私无法兼顾，甚至于生死的抉择，情感与理智的冲突等。我想，在现实生活中面对五花八门的选择，考验的恐怕不只是智慧，更是心灵。
（毛振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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