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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口授这一节的那天早上,我有一大堆牢骚。我双腿疼痛,我呼吸更加费劲,我吞咽更加困难,我一旦吃东西就不消化,我便秘,如此种种,可我抱怨了一通之后,我觉得好多了。我要是不把这些牢骚发出来,我的感觉就不会好起来。我很相信发牢骚的好处,我的牢骚从来没有郁结到难以排解的地步。
每个人都要找到掌控此类情绪的办法,我的办法或许对你有帮助,但如果你觉得到某个时候不再发牢骚更好,那就不要发,或者首先就不要开始发牢骚。不管你的反应如何,你得检验一下。是忍耐着本来就好呢,还是你抑制着自己是因为你担心别人会怎么想?没有固定的做法。这是一桩要把关注的焦点放在自己的身上,并学会在这些问题上如何最好地去照顾自己的事情。
最令我沮丧的一件事情发生在我得肌萎缩性侧索硬化症之前几年。但从现在看来,这不失为一次有意义的经历,它有助于我对目前的人生阶段有所思想准备。
说来你会不相信,我曾经很爱跳舞。我从十二岁就开始跳舞。1928年,我父亲、继母、弟弟和我住在布朗克斯的一个三居室的寓所里,寓所里有一间大厨房,我家的大部分时间是在这个厨房里度过的。每当我听到收音机里放音乐,我就抓一把扫帚当我的舞伴,绕着厨房开始跳舞。
由于费用贵,上音乐课是谈不上的。我不会唱歌,跳舞成了我表达音乐的唯一方式。我总是喜欢观看电影里弗雷德·阿斯泰尔和他所有的舞伴跳的舞,尤其是和金格尔·罗杰斯;那是一个充满幻想的世界,使我奇妙地逃离现实中的贫穷生活。
我长大之后,跳舞一直跳到六十多岁,常常到一个叫“自由舞蹈”的地方跳舞。进场是要交费的,可一旦进去后,你可以尽情地跳,不再交费。我常常是那儿年纪最大的人。我总是在脖子上缠一条毛巾,因为我出很多汗,我如痴如狂地跳着。我记得曾对一位朋友说,假如我日后停止跳舞,我就会死掉。
但在1984年,我不得不放弃跳舞,因为我得了严重的哮喘病。
就这样,哮喘陡然成为我身体的第一个实实在在的危机。我当时六十七岁,以前从未得过病。突然间,到了晚上,我站在窗前,喘着气呼吸,不知道下一次呼吸能否到来。我的哮喘病就是这样糟糕,后来服用了类固醇才得到控制。为了解除我的焦虑,有几个月我去看一位精神病专家,他确实帮我更泰然自若地去对待自己的疾病。
学着如何应付哮喘病突袭的惊恐,使我比较了解身染沉疴的紧张心绪。肌萎缩性侧索硬化比哮喘要严重得多,由于有了哮喘病的经历,我对目前的身体状况不太害怕。
每当我听到我原来跳舞时放过的音乐,我仍然想跳下床翩翩起舞。令我灰心丧气的是,我手足的肌肉已经过于萎缩,以致我的脚和手指连轻拍轻叩一下都做不到。但我还是要高兴地告诉人们,尽管我跳不动了,我还能享受到舞曲给人的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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