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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嵩再次步入官场,依然没有受到诸如“怀才不遇”的困扰,他在南京翰林院担任过一段时间的侍讲,后来晋升为国子监祭酒,到嘉靖七年的时候,他的才华得到了嘉靖皇帝的赏识,从而逐步开始在政治上走红。
嘉靖皇帝在他执政中期,由于迷信道教,他对政务完全是弃之不顾。更有甚者,他还在故宫里营建修道专用场所,招揽了一批据说非常有“道行”的道士,嘉靖皇帝就整天和他们混在一起钻研长生不老的理论,对政事则完全置之不理。
但嘉靖皇帝对文学、艺术等方面却具有很高的鉴赏能力的。
在他还没有成为道术的“铁杆粉丝”前,看到了严嵩所写的一篇辞赋。严嵩在文章中表现出的文学修养以及书法技巧都令他激赏不已,从而对严嵩格外注意起来。
如果从不同角度看,嘉靖皇帝并不是我们通常认识中的“糊涂蛋”,只是他的个性中有着非常洒脱而且强烈的“浪漫主义”情怀,也就是说,他对“精神领域”的自由和愉悦是格外敏感而且在意的,而在世俗世界中,他则表现出近似于“低能”的形态。否则,作为一个世俗世界的最高统治者,他不会陷入到道教所构造出的虚无缥缈的宗教泥潭中而不可自拔。
因此说,对世俗的鄙夷造成了嘉靖皇帝对政治的倦怠和厌烦,这种心态也更加强化了他对“美”的偏执和敏感。他把“精神愉悦”的概念无限扩大化了,所以在没有彻底把自己的精神世界完全寄托到宗教前,他对整个现实世界进行的是一种“纯粹的审美”——对于一个艺术家而言,这种纯粹是造就生命价值的基础,而作为一个政治家,以所谓的“纯美的注视”作为自己对终极价值的判定,则是一种非常危险也可以说是“愚蠢”的倾向。
正因为如此,嘉靖皇帝对严嵩的认可与重用不是通过客观的方式完成的——在被任命为吏部左侍郎前,除了一些表奏文章极富文才之外,严嵩本人在政治上没有任何突出表现。
至于《明史》上以严嵩“善伺上意”来说明其权势源于阿谀的本性,则在皇权制度之下,官场上的阿谀之气乃是常习。对于个性比较超脱的嘉靖皇帝言,对马屁质量的要求自然不会很低,要拍出一个格调高雅、回味无穷的马屁使这位“文艺皇帝”对自己另眼相看恐怕是需要一些才能的。
由此看出,严嵩是完全依靠自己在书法和文学上的才华而得以平步青云的。
这也正好反映出嘉靖皇帝并非是“昏君”,他对于严嵩的“角色认知”是正确的。因此,他对严嵩在政治上表现出的无能是抱着非常宽容的态度的。——他并不认为严嵩是一个出色的政治家。《明史》上记载,嘉靖皇帝常常命令严嵩写一些文学方面的文章给他,而不是要求他写政治论文和施政报告。
正如我们前面所说,嘉靖皇帝对精神世界的偏执追求,导致了他对现实政治的极端漠视。在他主观里认定,精神世界是高于现实世界的。他由此错误地认为,这个在精神上给自己带来无比愉悦的严嵩,在现实中有所瑕疵是难免的,因此也是可以原谅的。
嘉靖皇帝忽视的是,严嵩无法像他那样“不食人间烟火”。即使是一个“副部长”级别的官员,也无法像他那样完全活在精神领域。——严嵩选择了复出任职就表明,他身上的世俗要求远远高于精神要求。
严嵩在复出得宠后,对金钱的兴趣是大过对政治的兴趣的,尤其是出任吏部侍郎之后,他开始在人事任用上有一定的权力,因此,一些渴望向上爬的官员们就开始向他行贿以期得到升迁。
当时,朝廷中已经有人向嘉靖皇帝反映严嵩以权谋私接受贿赂的问题,但嘉靖皇帝不仅没有追究严嵩的责任,反而不断地对他进行提拔。
《明史纪事本末》中记载:“(嘉靖)十八年二月,景云见……严嵩请帝御朝受群臣贺,(严)嵩乃做《庆云赋》及《大礼告成颂》上之,诏付史馆。”
这段资料更表明,嘉靖皇帝关心的并不是严嵩在政治上的表现,他决定把严嵩的文章交到史馆中收录,更是表明了自己对待严嵩的态度。
随着自己的文章被嘉靖皇帝明示列于史馆,严嵩终于明白,嘉靖皇帝看重他的是什么,而不在意的又是什么,于是渐渐胆大妄为起来。
《明史》记载:“诸宗藩请恤乞封,(严嵩)挟取贿赂。”
可以说,这时的严嵩已经明目张胆地开始了大肆索贿贪污,就连皇室成员为达成目的都不得不向他行贿。
当时,严嵩的受贿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朝廷官员们“论贪污,大臣皆首(严)嵩”。
面对这样一个腐败分子,嘉靖皇帝的反应却简直是匪夷所思。
严嵩一旦被人弹劾其贪污,就到嘉靖皇帝那里主动请求惩处。但每到这个时候,嘉靖皇帝都主动岔开话题,反而就一些重要的朝政咨询于他。
我们前面说过,严嵩在政治上是没有什么能力的,因此在回答这些问题的时候不免有答非所问的时候。可是嘉靖皇帝听了这些简直就是驴唇不对马嘴的回答后,居然大加称赞,认为他的回答很有见地。
嘉靖皇帝对严嵩这样的态度,恐怕就算是瞎子也看得出来。这家伙在皇帝的面前已经是红得发紫了。
嘉靖二十一年八月,嘉靖皇帝任命当时是礼部尚书的严嵩为“武英殿大学士,参预机务”,严嵩由此成为当朝首屈一指的人物。
由于这时候,嘉靖皇帝对道教已经处在走火入魔的边缘,对朝政已经很不上心,作为皇帝的“高级助理”,严嵩和其他几个大学士实际上成了皇帝的替身。
严嵩于是就在嘉靖皇帝对朝政日见荒怠的情况下,加紧了对另外几个大学士的排挤和打击。
《明史纪事本末》记载:“……(严)嵩既入内阁,窃弄权柄,内外百执事有所建白,俱先白嵩许诺,然后上闻……大学士翟銮位望先嵩,而势实不竞……给事中周怡(就此事)上疏论之,语多侵嵩,疏入,下狱,已而銮……削籍去。”
紧接着,另一位大学士许瓒也被严嵩排挤,亦被削籍而去。余下的一位大学士张壁虽未去职,但唯严嵩马首是瞻,不久即郁郁而终。朝廷于是形成“嵩独相”的局面。
严嵩这样的大动拳脚,终于引起了嘉靖皇帝的警觉。尽管他对严嵩是非常喜欢的,但在原则面前,他还是遵从世俗规律的。为了遏止严嵩的权力,他于嘉靖二十四年十二月,重新起用了曾经遭到严嵩陷害而丢了官的前大学士夏言。
嘉靖皇帝的这个举动确实对严嵩产生了非常大的震慑作用。他立刻收敛了自己的嚣张气焰,“(夏言)虽斥逐其党,(严嵩)不敢救”。
夏言和严嵩本来是同乡,而且他比严嵩红得要早,但后来为严嵩所陷害而至丢官回家。嘉靖皇帝这次利用他来打击严嵩确实是一招妙棋,夏言不但斥逐严嵩的党羽,还进一步把矛头指向了严嵩的儿子严世蕃。这给严嵩造成的精神压力是非常巨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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