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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来传旨的马顺看到这样的局面,仗着自己有太后撑腰,就大声斥责起在场的大臣们来。
我们常说,一些事情本来不至于发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全是因为“话赶话”把双方的火给逼出来了。当时的情形正是如此,双方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僵,说到后来,大臣们仗着人多势众,一拥而上把马顺按倒在地,你一拳我一脚地乱打起来。
大臣们动手完全是因为日积月累的怨气为朝局的混乱所激发,打几下出出气也就完了。可是,几十个人动手往一个人身上招呼,谁也无法保证自己的拳脚落在什么地方,结果不知道是谁一拳上去,打中了马顺的要害,登时将其打死当场。
宦官金英看到这个情况,扭头就往宫里跑。
大臣们失手打死马顺,本来都很后悔,不知道该如何收场,眼看金英这一跑,料想他肯定是回去报信,宦官搬弄是非的能力大家谁都清楚,心想,你这一进去,不知道要把罪名加在谁的头上呢!人同此想,自然上去追他,结果在金水桥上把金英截住。
金英也不是个明白人,这样的情势下,嘴上依然不软,看到这样的情况众大臣心想,乘这个乱劲索性连你小子一起收拾了,这样,上面问罪下来也是死无对证,况且朝廷危难之际,也正是需要人的时候,肯定不会滥杀大臣的。有了这样的想法,他们胆子登时就大了,又一顿拳脚把金英也给打死了。
朱祈钰没想到,大臣们是以这种方式来迎接他这个“摄政王”的,一时间,呆呆地站在广场之上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这时一名叫于谦的大臣粉墨登场了。
这个于谦当然就是留下了千古名句“粉身碎骨浑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间”的于谦。
《明史·于谦传》记载:“于谦,字廷益,钱塘人,生七岁,有僧奇之曰‘他日救时宰相也’。举永乐十九年进士,宣德初,授御史,奏对音吐鸿畅,帝为倾听。”
记载中迷信的说法我们可以不做深究,这段记载至少表明,于谦是个很有口才的人,他的语言非常有说服力和感染力,因此得到皇帝的重视。
于谦的仕途非常平坦,从专门给皇帝提意见的御史做起来,几经升迁,到明宣宗的时候,他就做到了江西巡按。
《于谦传》中说,他在江西“雪冤囚数百”。可见他不但对民间的疾苦非常关心,而且性格也非常正直。他为几百人平反,就意味着要重新裁判许多地方已经审结的案子,这么多人被错判,报告上去的话,江西地方官员要承担的责任是可想而知的。因此,于谦要为这数百人翻案,势必要遭受地方官员的重重阻挠。
所谓“官官相护”,地方官员敢这样枉法,必然有朝廷中的权贵为其遮蔽,他们一旦遭受攻击,这个关系网所发动出的能量是惊人的。而敢于向他们挑战,所需要的勇气和魄力就不是一般人所能具有的了。
也正因为于谦敢于向朝廷揭发地方法制败坏的事实,他才得到了明宣宗的重视和提拔,“帝(宣宗)知谦可大任……乃手书谦名授吏部超迁兵部右侍郎,巡抚河南、山西”。
在这个职位上,于谦的工作同样是非常出色的,他为河南、山西的百姓做了很多实事。
尤其值得一提的是,于谦有非常强烈的环境保护意识,在当时他已经对黄河流域的水土流失情况非常重视,在任期内,他大力改善两地的生态环境,这在《于谦传》中有明确的记载。
“……河南近河(黄河)处,时有冲决,谦厚筑堤障,计里置亭,亭有长,责以督率修缮,并令种树凿井,榆柳夹路,道无渴者……”
这些记载也表明,于谦是个意识非常超前的人,因此在重大的历史时刻就能够挺身而出安定混乱的局面,所谓“救时宰相”确实不是滥美。
再回到当时“天安门事件”中去。朱祈钰眼看群情汹汹,乱了方寸,不知道如何处置甚至准备就此离去的时候,已经是兵部左侍郎的于谦,从混乱的人群中挺身出来,他来到朱祈钰的身边,拽住他的衣服说:“殿下止,振罪首,不籍无以泄众愤,且群臣心为社稷耳,无他。”
于谦这话等于给朱祈钰吃了颗“定心丸”,他因此知道,大臣们这样发作,虽然有威胁他的意思,但他们的目标是非常明确的。只要他就抄灭王家的事明确表态,不但混乱的局面得以解决,而且还能够使群臣归心。
最终,朱祈钰通过于谦表达了自己的态度,明确表示要追究王振的责任,王振人虽死了,但罪不可赦,立刻对其家进行抄没和灭族。而对于大臣打死马顺等人,朱祈钰更明确表态,马顺有包庇王振的嫌疑,本该处死,因此,大臣们不承担任何责任。
这样一来,局面登时稳定了下来,大臣们都恢复了往日的谦和与恭顺,按照正规的礼法把朱祈钰迎进了故宫。
朱祈钰顺利当上了他的“摄政王”,而于谦不但因此取得了他的信任,也获得了大臣们的拥戴。所以他很快就被提拔为兵部尚书,在当时军事吃紧的情况之下,这个职位可以说是最重要的了。
在某种程度上,当时没有于谦,明朝就有重新被蒙古人颠覆的危险。
《明史·于谦传》记载:“成王(朱祈钰)监国,命群臣议战守,侍讲徐程言星象有变,当南迁,于谦厉声曰:‘言南迁者可斩也,京师天下根本,一动则大势去矣,独不见宋南渡事乎?’”
确实,在当时人心惶惶的情况下,朝廷作出迁都避祸的举动,民心军心必然一溃而不可收拾,于谦用宋朝南迁的历史教训,说明迁都的危害,应该说是非常有说服力的。
瓦剌虽然俘获了明英宗,但明朝的国土并没有沦丧于瓦剌,仍然有效地控制着北方诸省。倘若南迁,瓦剌顺势攻击,则北方肯定沦陷。这样的话,明王朝只能死守南方,而占有北方领土的瓦剌是如虎添翼,这样两方对峙起来,瓦剌的优势是非常明显的。因此,当时明王朝只能死保北京,这样,瓦剌也不敢妄动。
但是,明王朝面临的困难的确不小。
《明史·于谦传》中记载:“时京师劲甲精骑皆陷没,所余疲卒不及十万,人心震恐,上下无固志。”
更严重的是,他们的皇帝还在人家手里,瓦剌人手里握着这样的人质,“土木堡之变”后,时时派人来索取赎金,一把赎金拿到手就没了下文,事实上,他们是通过这样的戏弄来查看明王朝的虚实,如果说,明王朝因为皇帝被俘而惊慌失措的话,他们随时会大举进攻,明朝投鼠忌器之下,几乎毫无胜算。
这些情况,于谦看得非常清楚。所以,他一面尽快地召集各地军队增援京师,一面极力拥戴朱祈钰登基。
在前任皇帝还在世,而且已经有了法定的皇位继承人的情况下,于谦拥立朱祈钰是要承担巨大的政治风险的。
虽然说,新皇帝一登基,瓦剌人手里的朱祈镇就失去了利用价值,如果瓦剌人因此而杀掉他的话,明朝的人心反而会因此安定下来,同仇敌忾一致对外。但,如果瓦剌人选择释放朱祈镇,那么,明朝就出现两个皇帝的局面,在这样地话,在朱祈钰的眼里他是朝廷股肱,而在朱祈镇的眼里,他于谦则是居心叵测的“国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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