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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起:冰心之女吴青,巴金全传作者陈丹晨,巴金养子罗世民,主持人白岩松
正值巴金老先生百岁寿辰,央视《新闻会客厅》邀请巴金养子罗世民,冰心之女吴青,巴金全传作者陈丹晨畅谈巴金老人,并以此节目作为对老人寿辰的祝贺。以下是本次节目的文字实录:
主持人:您好,观众朋友,欢迎收看《新闻会客厅》。
明天是我们一位熟悉的作家百岁的生日。今天我们就一起来通过一个特殊的方式,为他的生日做一番祝贺,不过我们先走进他。
今天我们会客厅一共请来了三位客人。咱们在这样一个特殊的夜晚,一起聊一聊巴老。第一位是大家刚才在短片中已经看到了,可以说是巴老的养子马绍民,非常欢迎您。从小学五年级一直到初中毕业,一直等于在巴老身边长的。您管巴老叫什么?
马:叫李伯伯。
主持人:叫李伯伯,为什么成为巴老的养子?
马:因为我父亲和母亲都是巴老的好朋友,我母亲叫罗素,自己的名字叫罗世民,我爸爸叫马宗荣,原来是复旦大学的教授。我应该说是一个很不幸的人,我母亲在我18天的时候就去世了,我父亲在我11岁的时候也去世了,所以那个时候只有我姐姐和我两个人,我姐姐比我大8岁,也才19岁,所以实际上是很孤独无靠的。但是巴老对朋友确实是非常的真诚、非常的慈祥地把我们接到他们家,后来我姐姐参军走了,我就一直在巴金家里生活,他们把我当做自己的孩子一样看待。
虽然确实我不应该说叫养子,但是李伯伯说你就是养子,因为我确实在他们家生活那么多年。有一次我在他身边给他整理东西,后来我因为工作回北京了,他就说谢谢你,马绍民,我说你不能说谢谢,我说我从来没向你说过一句谢字,因为我知道大恩是没法报的。
主持人:不言谢的。
马:所以他确实照顾了我那么多年,所以我确实很感谢。我和我姐姐借这个机会,在全国人民面前向他道一声“谢谢”,真是非常非常地感谢。
主持人:也许巴老耳朵听不见,但是心会听得见。
第二位请来的客人陈丹晨,刚刚出版的《巴金全传》的作者。您第一次开始采访巴老一直到现在多少年了?
陈:40年了。
主持人:40年了?
陈:第一次我是作为一个记者去采访他,是1963年,现在2003年,刚好40年。
主持人:写《巴金全传》,很多万字,但是如果浓缩下来,不停地要面对巴老这一生,如果用最简单的词来概括,第一个跳进您脑海的跟巴金连在一起的词会是什么?
陈:这个有点儿千言万语,不知道从哪儿说起了。我觉得巴老首先给我,第一次采访以后,为什么跟巴老给我有一种比较深的,我如果说友情有一点过分,因为我们是后辈,晚辈,而且也可以说是,我自己觉得我比较准确地说我跟巴老的关系,应该说是他一个忠实的读者。
我一直是用这种心情,等有机会去接近巴老。我为什么能够有机会跟巴老后来有比较多的交往?巴老身上有一种吸引你的东西,一种魅力。我自己因为工作原因,接触了很多作家,很多我的前辈,而且跟他们都有很好的关系,也可以说编辑跟作家的关系,也可以说是朋友的关系。但是跟巴老有一种特殊的感情,我觉得他身上有一种魅力能够吸引人的。实际上后来我发现也不是对我一个人,对很多人,他周围很多作家朋友,不管年龄是大的、年轻的,甚至于普通人,跟他接触以后,其实他一个人也不是很健谈的,讲话什么他也不是很健谈的,他也说过他是四川人,但是他不会摆龙门阵,他不是很健谈的人,但是在他身上有这样一种吸引人的魅力。
主持人:我给您列一些词,您选一个。比如说痛苦、忧郁、真诚、勇气、良心。您首选哪一个?
陈:我觉得这些都是他身上非常明显的东西,但是他能够吸引你,我比较突出的一种感觉,这个人非常重感情,非常亲切的一种感觉,比如说我第一次采访他,一般来说采访他一次就完了,结果我那个时候也很年轻,20多岁,我去采访他的时候,巴老说我想还再找你谈一次,可以,再过了两天,我又去了,谈了半天,我说巴老我下一次再来好吧,又去,一次采访谈了三个半天,后来又提出来,我说巴老我想借用你一些照片,他说可以,我说巴老我想参观参观你家里面,他就带着你上下走了一圈,就是说你有求必应。虽然他不是那种很话很多的人,但是你在跟他接近的过程里面,觉得这个老人家,人家是大名人,是一个前辈,是我自己很崇敬的一个作家,但是你跟他在一起的时候,你觉得非常的,我说的夸张一点,形容词,像沐浴在一个很温暖的阳光里。
主持人:您在我的五个词之后单选了一个词,或者叫随和,或者叫亲切,但或者叫温暖。
陈:甚至于这个词都不足以形容一般的。
主持人:第三位客人,我得先问一下您管巴老叫什么?
吴:我叫巴金舅舅。
主持人:你看大家直觉的会说是巴金老的外甥女,不是,另外一家著名的作家,是我们今天第三位客人的母亲,叫冰心,所以我们请来的第三位客人是吴青。刚才进演播室里之前,您从包里头特别,我看的是带着一种感情的拿出这件衣服穿上,您说是第一次穿,为什么?
吴:因为我觉得是巴金舅舅的生日,而且他喜欢红玫瑰,我这个身上是有红颜色的,我的母亲也喜欢红玫瑰,所以我觉得他的生日是一个喜庆的日子,所以我就穿上,第一次穿上了这件衣服。
主持人:一个非常喜庆的日子,但是刚才在看短片的时候您就在擦眼角,此时也是这样。
吴:对,我是想巴金舅舅这个人,我要用词来说,一个就是真,再有一个就是爱。我觉得在他的作品里看到是那样的真,反映每个人心理的活动,尤其是在他写《随想录》,更体现了他的真。我觉得这个真就看出来,我觉得巴金舅舅的《随想录》是一个文化大革命的纪念碑,他整个在这五本书里面不断地在反思,在看自己,在用一种科学的眼光来审视自己所做过的一切,他不希望以后再发生事情了。
再有就是爱。我觉得巴金舅舅从他的作品里面看出来他对我们中华民族的爱,对人民的爱,所以他才会,也可能有的时候是带着眼泪来写出这个《随想录》。还有一点,我是想他跟我母亲有一种不约而同的,就是我觉得他现在活得很累,按他的心愿,就是安乐死,我的母亲跟巴金舅舅好像是不约而同地都想到这个问题,但是不可能,我觉得他活得很痛苦。
主持人:但是关键是身边所有爱他的人都希望他活着,只要大家知道他还活着,在我们身边,好像就会有一种很温暖的东西。似乎活着成了他的一个职责。
吴:但是我觉得不,我觉得他的作品的本身就已经在这儿了。如果他的心愿,他愿意那样,我觉得应该让他走,他不应该为别人活着,巴金舅舅应该永远是属于他自己的。
主持人:您去年去看了您的巴金舅舅,当时他的身体状况和他治疗时候面对的一些痛苦,是不是让你更理解,无论是您母亲还是他提出“安乐死”这样的一个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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