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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书目 至末页大妈的呼吸没有停止,心脏还在跳动。我站起来,内疚地、感激地、深情地亲吻了大妈的前额。大妈,这是你儿子的亲吻,也是您女儿、孙儿和孙女的亲吻!
以后的事,我糊涂了,记不清了。
第二天一早,三个姐姐和姐夫来了,秀涓来了,孙子辈来了。对大妈的抢救,只不过让她多活几小时罢了。我和四姐商量,如果确实抢救不过来,最好让大妈少受一点痛苦。我们把这个想法告诉了医生。如果大妈逝世,几个姐姐一定承受不了,我请几个姐夫和外甥照顾她们。晚上,我口授了讣告,请外甥李舒作了记录。
第二个晚上我又守护大妈。我平常对大妈照顾太少,这时我再也不能离开她了。这一夜,李舒与我一起守护。大妈的病情更加恶化,我们的主要任务是给大妈抽痰。我头昏脑胀,别的什么都记不住。
十四日下午七时,大妈告别人世,享年八十一岁。
我的三个姐姐,有的昏倒,有的心脏病发作。我强忍巨大的痛苦,和四姐的朋友刘桂文,给大妈换了衣服,把她送进太平间。第二天上午,我们把大妈的遗体送到火葬场。正如我们在《讣告》上通知的“丧事从简”,“不举行追悼仪式,不接受花圈、祭幛和其他纪念物品”。我们几姐妹躲在一个朋友家里,用无言的沉默来舔干内心出血的伤口。
办完丧事,我扑在床上放声大哭。
爹给我们来信:“大妈去世,消息来得突然。我刚从日本回来,得到通知,也没有写信安慰你们,你们姐妹兄弟的悲痛是想得到的。我也难过,我本来以为我还会回成都,还可以再见她一面。不过我对生死问题看得开,也看得透,我没有几年好活,因此要多做事情。但你们都得保重身体,你们年轻,你们还有许多事可做。要热爱生活,好好安排生活。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的,可以告诉我。我希望你们都过得好!”
大妈逝世14年了。这些年来,我们几姐妹谁也不敢轻易提起大妈。时间的流逝,冲不淡我们对母亲的深情。有一次我打算写一篇短文,只写了第一句,“我已经没有母亲,只有在梦里寻觅”,便再也无法写下去。我的确多次梦见大
妈,但最后总是又找不到她了,直到哭醒。这也是我为什么到现在才写这篇回忆的原因。不过,我无时不在内心呼唤:
大妈,我的母亲!
一九九四年三月二十二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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