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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是什么让约翰提出这一点。当时,我把它看作对我们达成的亲密关系的肯定。但回想起来,我怀疑约翰可能还认识到他的董事会不会接受把我们的共同离开写入合约,因为董事们会认为继任问题是首要问题。不管原因是什么,我说:“上帝保佑你,约翰。你是一个了不起的人。”16我拥抱了他,并吻了他的面颊。我把约翰的让步传达给我的董事会,但后来才知道约翰没有对任何人提起。
那周结束时,我们的合并小组忙得不可开交。星期四,我们再次向董事会通报最新情况,并让我们的投资者和公共关系部门加入进来。星期五和星期六,双方工作小组与公共沟通人员一起待在我们的公共关系公司凯克斯特公司(Kekst & Company)那里,而其他高层管理人员则与约翰和我待在阿尔蒙克解决最后的财务问题。双方的合并精神一直没有减弱。有一次,约翰的消费业务主管比尔·坎贝尔(Bill Campbell)提出我们应该在星期一的分析师和媒体发布会之前完成公司标志的设计。许多公司会花费无数美元聘请外部公司进行设计。约翰和我则只是与坎贝尔坐在一起花十分钟就设计出花旗集团的名称和雨伞标志的样子。
那个星期六下午,我们的工作基本完成。花旗公司董事会开会批准了合并。旅行者董事会星期日举行了电话会议并立即予以批准。一切就绪,我决定那个晚上或许应该待在城外,于是琼妮和我留在格林威治。在之前的一次收购中,我记得在宣布收购前的星期日晚上与合并对象喝酒,结果遇到了一个认识的人,他很有可能提前把消息透露给媒体。我总是很迷信,所以不想做任何有可能破坏即将爆出的巨大惊喜的事情。
在临近最后一周的时候,我突然想到还有一个人我们不得不预先通知:美国总统。我的一名董事安·乔丹(Ann Jordan)(和她的丈夫弗农(Vernon))与克林顿总统夫妇是朋友,于是我请安为我提前安排一次电话谈话。宣布合并前的晚上,约翰与我致电总统。欣喜若狂的我说:“总统先生,我们想让你提前知道我们明早要宣布的惊人交易。”
我不知道还有没有人把合并的消息提前告诉美国总统。克林顿礼貌地听取了这则消息并说道:“听起来很令人兴奋。”他接着开始描述他近期对非洲的访问。我其间插嘴说花旗集团凭借其规模将能更好地为世界发展中地区提供贷款和投资。克林顿似乎对我们能够把我们的合并与他的日程结合起来很高兴。谈话总共持续了十分钟。正当我觉得已经兴奋得无以复加的时候,与总统的谈话使我更加兴奋起来。
那天晚上琼妮和我一起在家里静静地放松。我不能理解合并的消息为什么没有泄漏。这似乎是一个好兆头和肯定的信号,因为任何一个对这桩合并不满的知情人都能很容易泄密。我同样惊叹于我们在短短一个月的时间里的成绩,许多公司需要花一年的时间才能完成我们所做的工作。自从放下了对我与里德合作的担心之后,琼妮就同我一样兴奋。她那天晚上问我,合并将如何影响我们的生活方式和我们在一起的时间。我对她说了她已经知道的话:“我会不得不非常努力地工作几年,但这是我工作了45年所追求的最高点。如果我们能把这件事做成,我将非常有成就感。”
我停顿了一下,讨好地笑笑。“琼妮,我只要你再给我几年时间。”我的妻子总是支持我的,她笑着小声说:“桑迪,我何时阻止过你追求你想要的东西?”
我的司机4月6日星期一早上七点把车开到花旗公司。琼妮和我步下轿车走向约翰的办公室。关于合并的早间新闻报道听起来振奋人心:“我们要报道一桩爆炸性合并……一次极具创造性的合并……即将创造金融界的历史……”我的肾上腺素急剧增加,因为这一天是我职业生涯的顶点。来到大楼第23层,我看见约翰独自坐在他的办公室,立即对他说:“这将是金融服务业历史上最大的事件。我昨晚简直睡不着觉。”我们开始观看早间电视报道,一个一个频道地切换,想要尽可能了解人们的反应,同时沉浸在巨大的兴奋之中。这一切都美好得不真实。
约翰告诉我他为我在另一边准备了一间会议室,我的助手康妮·加伦(Connie Garone)已经在那里。“我想或许你更愿意使用我的办公室,”他和蔼地说。“今天你待在这里吧,我去那间会议室怎么样?”我欣赏他的姿态但不愿意喧宾夺主。相反,我坚持在这层楼走一走,不时探出头与花旗公司的高层管理人员打招呼,他们大都坐在办公室里,看早间金融新闻节目。每个人都热情地向我微笑示意。
回到约翰的办公室,我给我的新搭档拿出了两份礼物:一条红色的印着蓝色雨伞标志的旅行者领带和一个雨伞领针。里德立即扯下他的领带并骄傲地戴上新领带,聚集过来的管理人员则在一旁微笑。约翰和我很快就要出去面对媒体和分析师,并宣布我们的合作关系,一切都不能出错。
演示时间在十点开始,我们要对分析师做演讲。走向礼堂的途中,我记得里德的员工提醒我他们的老板喜欢想到什么说什么,而不是照本宣科。他们对约翰的评价是“很难控制”,这令我有些担心,但我已经决定一旦有必要我就跟进,弥补任何可能的错误。30年来,市场越来越为机构主导,这使这些仪式化的分析师宣讲会尤其重要,它们可以影响整个市场的反应。我知道我们会遭到怀疑,但也感到我已经在过去这么多年充分证明了自己,大部分投资者将对我们的合并感到兴奋。
走上讲台,我立即知道这一天是特别的:分析师在热烈鼓掌!这些年来,我从不记得这些挑剔的分析师会如此公开支持一项合并,而且如此整齐划一。我的神经立即放松下来。约翰和我在一张桌前桌下,桌子装饰着我们匆匆设计的印有红色花旗集团雨伞标志的蓝色旗帜。约翰以他典型的带有鼻音的断断续续的方式首先发言。“这是一个将业内最好的管理团队聚集在一起的机会……我们着眼于业绩……我们在一起是为了创造一个整体,它正是许多人认为金融业应该前进的方向……我已认识桑迪许多年,那时我们都是一家陷入困境的公司的董事——正是这样我们才有机会了解对方……”
约翰的发言很简短,而且内容非常宽泛,这使我能够对合并进行具体解释。我知道人们会特别关心我们有效合作的可能性,所以我一开始就谈到约翰与我互相熟悉,并表达了我对他的成就的尊敬。我接下来开始讲解花旗集团令人敬畏的前景:“我们有1亿零售客户和3000万公司客户……收入将在500亿美元左右,利润将超过80亿美元……我们在之后两年的目标是通过交叉营销和在海外扩大投资银行业务使利润增加10亿美元……我们的利润是可预测的……负债将维持在保守水平……我们将拥有多种分销渠道和发展多样化并在所有业务中成为领导者的能力。”最后,我提到我们在前一晚给总统打过电话。在哄笑声中,我小声说:“我们使他成为知情人,并且,即使是在华盛顿,这个消息也没有泄露出去!”
我们的演讲结束了,我们转向这些会议中我一直最喜欢的部分,那就是与分析师的问答互动。我环视场内,意识到我现在面对的是与那些跟踪旅行者股票的分析师相比全新的人群。到目前为止,跟踪我们股票的主要是保险和专业金融分析师,现在我们面临一群银行分析师提供的挑战和机遇,他们中的许多人在投资者那里拥有极高的威望和影响力。我非常清楚我们的老支持者对这次合并会有什么反应,但我不知道这些新面孔——或许他们对我的过去并不熟悉——将如何反应。
问题冒出来:“没人认为你们中的任何一个会是‘联合-某某’[笑]——你们如何合作呢?”“你们如何应付监管问题——你们会不得不退出部分业务吗?”“你们如何合并和整合如此庞大的公司?”“10亿美元的利润增长从哪里来?”它们都是很合理的问题;回想起来,许多人提出监管问题大概是因为他们认为我们正试图做不合法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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