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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兰成脾气反而上来了,倔头倔脑就是不去,心想,不如自己尝尝无官一身轻的滋味。
就在他事业走进低谷阶段时,在港大读书的才女张爱玲,正渐渐显露出自己天才般的创作才能,成为校园中令人瞩目的名人。
不过汪精卫毕竟还是看重胡兰成的,在胡被免去宣传部政务次长四个月后,又让他担任行政院法制局长。胡兰成自从第一次成全了李士群的升官,后又因为“好心办坏事”使李士群的势力如日中天,诸多事与愿违,不觉有点心灰意懒,因此就存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想法,执“修养生息”之念。于是在他法制局长任内,凡是各部委、省政府及市政府,如果“呈请新花样”,就都不予批准。那些在南京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高官在胡兰成面前往往都会碰一鼻子灰。先是司法行政部长罗君强,后是南京特别市长周学昌,就连梅思平、李士群这种难缠角色提出法案想扩张自己势力,胡兰成都照样批“不准”。
胡兰成之所以敢这样天不怕地不怕地打回那些所谓高官的呈文,最重要的原因,还是因为汪精卫背后支持他这个工作,因为行政院长是汪精卫兼,作为法制局长的胡兰成只是拟批,还要汪精卫加上“如拟”,才能生效,让胡兰成得意的是汪精卫倒是每次都“如拟”他的批文。
汪精卫让文人气质的胡兰成当法制局长,实在也是有自己的打算。法制局其实是一个很不讨好的部门,因为有的呈文他自己心里也不想批的,但同时他还要笼络好这帮人,维护自己的地位,如果自己直接反对他们的呈文,不免把局势弄僵。法制局加在两种势力之下,日子其实不好过,而让胡兰成这样一个所谓倔强之气的政治死脑筋去管这种事,就免去了装傻这一套,别人知道他确实不是有所偏袒或存有私心,也就真拿他没办法。这也就使得他成了汪精卫必要的“挡箭牌”!可叹胡兰成,还在自鸣得意,既不知人,亦无自知之明。
胡兰成的南京官邸在行政院旁边的丹凤街石婆婆巷,他平时每天只到法制局待三四个小时,因此空闲时间还是很多的。遇到天气好,他常带领妻女和一些友人去屋后的鸡鸣山采松花,这松花是回去做饼吃的。胡兰成自家的院子里开着很多紫藤花,他也采了来做饼吃。平日就这样,追求一种人世的清好和俗世的情趣。
胡兰成自称清好,没有拉过什么人参加汪伪政府,只有那时穆时英主动要来参加,他才介绍他办《国民新闻》报,穆时英被刺身亡后,还是他帮穆太太领得抚恤金。
一个夏天的晚上,胡兰成和家中众人在庭前乘凉。这时飞来一只鹧鸪,在门灯上转来转去,这儿飞飞那儿碰碰,结果掉到地上好几次,坠了几次,众人要去捉时,却被一只半路杀出的狗衔跑了,众人上前抢下那可怜的鸟,却发现已经被咬死了。冯成奎的儿子冯寿先却想把鹧鸪拿来烧了吃,胡兰成见到如此之死法,心里也觉得难受,不同意吃,就叫卫士把它拿去丢掉,自己一副不胜惋惜的样子。
胡兰成有了钱便让侄子在老家置点田产,寄去一万四千元,托冯成奎转交给大哥积润。想不到那冯成奎根本不管自己儿子还在跟着胡兰成吃饭,竟然拿着这笔钱去投资生意,直到一年半后才把这笔钱给到老家人手上。但由于通货膨胀,本来当时能买三十亩田的钱,结果只买回祖上的五亩田。
胡村人都知道胡兰成在外做官,但不清楚是什么官,于是有很多乡人前来投奔他,这些人大都不认得字,胡兰成只得到处介绍他们当个事务员或普通杂役,实在干不了事了,就给路费叫他们回去。甚至对于幼年有过过节的庶母俞傅村,其义妹、让他气愤得说出“该杀”的冯成奎,其子冯寿先,还有陈海帆等人,他都以礼待之,能帮就帮一些。
胡兰成由于文人性格,寡言沉讷,所以朋友并不多,除了政坛上极少的一些同僚外,作为文人雅士的他还有一个做黑帮老大的朋友:吴四宝。
吴四宝本是上海有名的“白相人”,从小出身底层,在三教九流的社会里摸爬滚打,后得以拜在青帮“通”字辈大佬荣炳银、季云卿的门下,当司机,做保镖,由于自己的心狠手辣,也讲义气,后来渐渐成为流氓混混中出类拔萃的人物,势力很大。
汪精卫刚来上海的时候,为了控制时局,也不得不派人拉拢他,让他组织警卫大队。但后来政局稳定下来之后,看这个不是自己嫡系的人控制着上海的治安,终究不爽,便让李士群去说服吴四宝让出了这警卫第一大队队长之职。吴本来也不喜欢和这些官僚打交道,于是就乐个清静,自己请辞了。
吴四宝的妻子佘爱珍长得很有些姿色,加上性格直爽,不扭捏造作,大有巾帼不让须眉之气,所以胡兰成对她也兴味十足,以至有了后来在日本的一段姻缘。
胡兰成和吴四宝的认识比较戏剧化。有一次胡兰成去“七十六号”见李士群,走的时候李士群照例出来送他,旁边却过来一个身材魁梧的大汉说:“让我来送胡次长吧!”然后就送胡兰成出来,上车时还给他打开车门,并坐在司机旁边陪同他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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