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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统初年,黄河屡次北决,威胁沙湾运道。正统十三年(1448年),黄河在河南新乡八柳树决口,东北直冲山东张秋,毁坏堤岸,淤塞运道。朝廷十分惊恐,先后派王永和、洪英、王暹、石璞等人前去治理。但旋治旋决,均不见根本成效。景泰三年(1452年)六月,黄河又冲决沙湾运道北岸,挟运河水东奔入海。景泰四年五月,再次决开沙湾北岸,“掣运河水入盐河,漕舟尽阻”(《明史·河渠一》)。
在处理影响广大的复杂问题时,徐有贞被证明具有非凡的行政才能。他到任后,即对河情水势进行实地勘查,“逾济、汶,沿卫、沁,循大河,道濮、范”(徐有贞《明经世文编·卷三十七·敕修河道工完之碑》),提出了置水闸、开支流、疏通运河三条措施,并积极组织大量民工,亲自督率工程建设,从景泰四年底兴工,至景泰六年七月竣工,“凡费木铁竹石累万数,夫五万八千有奇,工五百五寸余日”(《明史·河渠一》),终将沙湾决口堵截,消除了水患。后徐有贞又奉命巡视漕河济宁等十三州县,督促修复河堤。因治河有功,徐有贞进为左副都御史。
毫不夸张地说,徐有贞在中国治水史上是有一席之地的。在政治上,他多被史家列为奸臣,但他又是一位出色学者,这是毋容置疑的。他在山东治黄成功,并早于西方近400年做水箱放水实验,是科学史上的一大事件。在徐有贞治水成功后一年,景泰七年(1456年),山东大水,“河堤多坏,惟有贞所筑如故”(《明史·卷一百七十一·徐有贞传》)。张秋地区百姓唱道:“昔也,沙弯如地之狱;今也,沙弯如天之堂。”(谢肇淛《北河纪》)徐有贞一生荣辱沉浮、功过搀杂,表现出历史人物复杂的多面性。
转眼到了景泰八年(1457年)正月十二日,景帝仍然在病中,好几日不能临朝。群臣到左顺门问安。宦官兴安出来道:“公等皆朝廷股肱,不能为社稷计,徒日日问安,有何益处?”群臣哑口无言,只得退了出去。
在朝房中,群臣聚在一起悄悄商议,认为兴安的话大有意味,可能是在暗示大臣们商议立储。御史萧维祯等人提议重新立沂王朱见深为太子,大学士萧镃认为沂王既退,不便再立,应该另选贤良。群臣意见不一,鉴于钟同的前车之鉴,没有人敢轻易上奏提重立沂王为储,于是拟定以“早建元良”请。
正月十四,群臣将奏疏递了上去,景帝没有答应,有谕令下来:“朕偶有寒疾,十七日当早朝,所请不允。”表示皇帝将于正月十七临朝。按照明朝惯例,正月十五皇帝要在南郊主持典礼,大祀天地。群臣都认为这是景帝身体好转的标志,于是各自退去,等待正月十七再议。
然而,景帝却已经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他本想正月十五亲自祭祀天地,正月十六回宫,正月十七临朝,哪知道刚刚站起来,就头昏眼花。叹息了半天,景帝决定选一位可靠的大臣,秘密代替他去南郊祭祀。按理来说,代为祭祀的大臣应该是德高望重的老臣,应该从内阁或者六部中选取,但景帝怕自己的病情动摇人心,便决定选一位武将,于是,这重任就意外落在了武清侯石亨身上。
历史就因为这一意外而改写。
景帝将石亨召到病榻前,亲自殷殷嘱咐。石亨一切都痛快地答应下来,但他亲眼看见景帝的病态,内心已经打起了主意。他退出后,立即派人找到了前府右都督张軏和宦官曹吉祥,告诉二人景帝已经不行了,商议要为自己谋后路。
此时,京师正有一种流言,说大学士王文正力劝景帝立襄王朱瞻墡的长子为皇储,如果是这样,王文将是定鼎之臣,立有首功。即便是重新立沂王朱见深为太子,谋议是文臣之事,功劳也轮不到石亨、张軏等武将身上。石亨说:“景帝病已沉重,如有不测,又无太子,不若乘势请上皇复位,倒是不世之功。”于是,这三个野心勃勃的投机分子,决定将赌注压在太上皇英宗身上,拥立英宗复位,这样,三人就是大功臣,能够飞黄腾达。
当场,三人做了分工,宦官曹吉祥进宫去见孙太后,密告她复辟一事,借机取得了孙太后的支持。石亨和张軏则一起去找太常寺正卿许彬(先前迎英宗于宣府的那位)商议。许彬听说二人的来意后,当即以手加额,说:“这是不世之功!不过,我老了,不中用了。徐有贞多计谋,你们可以去找他商议。”
石亨和张軏又连夜去找徐有贞。徐有贞大为兴奋,当即夜观天象,见紫微有变,忙道:“帝星已见移位,咱们要干这件事,须得赶快下手。”几个人经过详细谋划,决定在正月十六晚上动手。
正月十六白天,吏部尚书王直、礼部尚书胡濙、兵部尚书于谦会同群臣商议,决定一起上奏请复立沂王为太子。众人推举商辂主草奏疏,疏成后已经是日暮西山,来不及奏上朝廷。于是群臣决定在次日清晨景帝临朝时,再将奏疏递上去。但所有人都没有料到,政变就在这天晚上爆发了。随之而来的便是许多人的杀身之祸。倘若这复立沂王的奏疏早一天递上,或许于谦等人不会遭到杀身之祸。短短几个时辰,不但改变了大明的历史,也改变了许多人的一生。
正月十六晚,徐有贞换上朝服,怀着紧张而忐忑的心情离开了家,临行前对妻女交待说:“我要去办一件大事,办成了是国家之福,办不成我徐家就是灭顶之灾。你们自己要有心理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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