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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宁带着高磐等人先来到宣府西北野狐岭,扬言奉太上皇英宗之命,前来索取礼物。宣府的守将本来是杨洪,瓦剌进军北京时,杨洪奉急诏率两万人入卫京师,大破瓦剌军于霸州。之后论功,杨洪由原封的昌平伯进位为侯,并留在京师负责训练京营,兼掌五军都督府的左府。此时宣府守将为左都督总兵官朱谦和都督佥事右参将杨俊(杨洪次子)。
当时喜宁一行人先遇到了巡逻的都指挥江福。听说太上皇使者到来,江福立即款待接风。高磐趁喜宁不备,将一封密信交给江福。江福装作上茅房离开,展开密信一看,为英宗亲笔,让明朝务必趁此机会杀了喜宁。江福读了密信后,心领神会,立即进城去调兵。喜宁见江福久不回来,起了疑心,站起来便打算离开。高磐冲上去将喜宁抱住,刚好江福带兵到来,将喜宁抓住。
喜宁熟知明军虚实,当时明朝深恨喜宁为患,曾经下公告说:凡是擒斩喜宁的人,赏黄金千两,白银二万两,爵封侯。都督佥事右参将杨俊因此起了冒功之心,上奏说喜宁为自己所捕获。喜宁随即被押送到京师。但杨俊未能因此而封侯。景帝认为杨俊是边关重将,捕获喜宁是职责所在,只将他晋升为右都督,赐金币。
对于喜宁的处理,在明朝内部也引起了巨大的争议。喜宁虽然危害极大,罪该万死,但他此时是也先的得力谋士,备受信任。正值也先一再对明朝廷做出议和表示之时,明朝廷如果杀了他,势必会触怒也先,搞不好战争又起。朝廷上下都犹豫不决。于谦却坚持要杀喜宁,奏称道:“(喜宁)本朝廷之腹心,而反为胡虏之腹心,本胡虏之仇敌,而反为朝廷之仇敌,若不明正典刑,是使夷虏有轻视之心,祸乱无可弥之日。”(于谦子于冕《于公祠墓录》)二月十七日,喜宁被凌迟处死。
三月,也先分兵入寇庆阳、朔州、大同、阳和、偏关、乱柴沟、天城、野狐岭、万全卫等处,边关警报连连。大同参将许贵上奏,请求朝廷派人同瓦剌讲和。于谦答道:“前遣指挥季鐸、岳谦往,而也先随入寇。继遣通政王复、少卿赵荣,不见上皇而还。和不足恃,明矣。况我与彼不共戴天,理固不可和。万一和而彼肆无厌之求,从之则坐敝,不从则生变,势亦不得和。贵为介胄臣,而恇怯如此,何以敌忾,法当诛。”(《明史·卷一百七十·于谦传》)并切责许贵。自此,边将人人主战,无人再敢言讲和。
从三月到五月,边关战事不断,明军和瓦剌军各有胜负。
六月,也先又带着英宗朱祁镇来到大同城外,表示要送还太上皇。郭登决定将计就计,率领众将领在月城内“迎驾”,同时在城上设伏兵,等太上皇一入城,就立即放下月城的门闸,由此救出太上皇。布置就绪后,郭登打开城门,出城大叫道:“来将既送归太上皇,请令太上皇先行,护从随后。”瓦剌不理会。也先送英宗朱祁镇将要到达大同城门时,发现了明军有埋伏,大为惊骇,遂挟持英宗朱祁镇逃走。因为英宗朱祁镇的缘故,郭登也不便派兵追击。
至此,也先计无可出。在一切阴谋诡计都行不通的情况下,他才意识到奇货不一定可居,不得不考虑到底要如何处置英宗朱祁镇这个烫手的山芋。
在土木堡被瓦剌军俘虏后,英宗朱祁镇的待遇颇为优厚。也先对这位对手表现出一定的尊重,下令每二日进羊一只,七日进牛一只,逢五逢七逢十都大摆筵席,逐日进牛奶、马奶。漠北天气寒冷,也先还命令妻子献出“铁脚皮”,给英宗御寒暖脚之用。也先曾经对明朝使臣说过这样的话:“大明皇帝与我是大仇,自领军马与我厮杀。由于上天的意志,使他落在我手里。众人劝我杀他,我再三不肯。他是一朝人主,我特着知院伯颜帖木儿使早晚恭敬,不敢怠慢。你们捉住我时,留得到今日么?”
然而,这一切都不过是表面的文章。英宗朱祁镇始终只是个俘虏,他几次被也先挟持入关,风霜雪雨,跋涉甚艰,无一日不胆战心惊,可谓吃尽了苦头。身边可以信赖的人,只有袁彬和哈铭。
袁彬,字文质,江西新昌(今江西宜丰)人。父亲袁忠为锦衣卫校尉,在皇宫中任职近四十年,一直充当皇帝的近侍。正统四年(1439年),袁忠告老还乡,以三十九岁的儿子袁彬代其校尉职。校尉只是一般的卫士,袁彬地位卑微,本来他的一生也会跟他父亲一样,一辈子平平淡淡,波澜不惊,但就因为他跟随英宗亲征,并在土木堡被瓦剌俘虏,之后一直随伺在英宗身边,从而改变了他的人生。
英宗的吃饭穿衣、行走睡觉,与瓦刺首领交涉等一切事务,全由袁彬承担。漠北寒冷,每到夜晚,北风呼啸,冰冷刺骨,过惯了优裕日子的英宗朱祁镇哪里吃过这种苦头,自然彻夜难以入眠。袁彬便与英宗朱祁镇睡在一个被窝,用自己的腋窝为英宗暖脚。每逢随军转移车马不能行时,袁彬便背着英宗而行。袁彬曾经水土不服,感染风寒,一度病重,发烧不省人事。英宗急得不知所措,不顾帝王之尊,趴在袁彬的背上大哭。不料经英宗这么一压,袁彬出了身大汗,“汗浃而愈”。“帝居漠北期年,视彬犹骨肉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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