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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其间还有一个蒯祥妙造金刚腿的传说。据说皇宫造得差不多的时候,俯瞰皇宫,但见金虬伏栋,玉兽蹲户,檐牙高筑,金碧相辉,龙飞凤舞,富丽堂皇。成祖朱棣龙颜大悦,连夸蒯祥是当今最巧的工匠。这引起了工部右侍郎的妒恨。在营造最后一座宫殿时,工部右侍郎趁雷雨交加之夜,偷偷钻进工地,将尚未完工的金门槛截断了一段。这一招十分毒辣,因为找不到同样的材料补上,金门槛便装不起来,蒯祥就有坐牢甚至杀头的危险。第二天一早,风停雨止,气象一新。蒯祥见到了断门槛,非常吃惊,要重新做门槛显然已经来不及。经过冥思苦想后,蒯祥干脆把金门槛的另一头也截短一段,再在门槛两边各做一个槽子,这样形成了一个活络门槛。后来的建筑者把这个活络门槛叫“金刚腿”。竣工之日,皇帝看到“金刚腿”上刻着两朵牡丹,叶绿花红,色彩鲜艳。顶部还雕着一对狮子,小巧玲珑,十分可爱。而且门槛可装可拆,方便马车轿子出入。整个门槛十分新颖别致。皇帝大为赞赏,蒯祥从此名声大噪。
永乐五年(1407年),成祖皇后徐氏病死。成祖朱棣并没有将她安葬在当时的京师南京,而是在北京昌平附近为她建造长陵。这件事,清楚地表达了成祖朱棣将要迁都的打算。永乐七年(1409年)后,成祖朱棣多次北巡,长期住在北京,天下奏章都要送往北京行在所。这时北京已成为明朝廷实际的政治中心。永乐十八年(1420年),北京紫禁城修建完成。这年九月,成祖朱棣下令以北京为京师,正式迁都北京。
北京原为元代的大都,是典型的非生产型的消费城市。元顺帝撤离大都时,曾胁迫大量大都居民随行,大都人口因此而锐减,城市经济遭到严重破坏。成祖朱棣正式迁都前,不断从南方迁徒富户到北京,“以实京师”,北京人口才逐渐增多。迁都北京后,北京城居民绝大多数都是外来移民。
尽管如此,南北两京的差距还是没有办法弥补。江南历来是赋税重地,经济十分发达。尤其是南京地处江南地区,城市的整体经济水平远远高于北方城市。而北京地处内地的北部边境,明朝建国后,与北元蒙古连年作战,北京因此也成为国防前线的哨所,繁华富庶无论如何都不能与南京相提并论。但成祖朱棣迁都决心已下。当时连接北京与南方的经济通道,只有一条大运河。为了迁都需要,从永乐九年(1411年)开始,成祖朱棣命工部尚书浚通大运河。
在中国的大地上,最浩大的工程莫过于长城和京杭大运河。大运河的开凿有两个重要的历史时期,一是在隋朝,一是在元朝。隋朝开凿的大运河以洛阳为中心,由余杭(杭州)至涿郡(北京),绕了一个很大的圈子。元朝开通了济州河、会通河、通惠河三段河道,使南北大体取直,不必再远绕洛阳。但元朝因为运河水量不能很好调节,所以运河并未能发挥很大的作用。只有到了成祖朱棣手中,才使大运河真正地畅通无阻。自此后,大运河几乎完全承担了南粮北运的任务。因此,大运河的浚通,不仅在运河史上,在整个中国历史上都是一个相当重大的事件。
尽管如此,成祖朱棣迁都北京时,许多大臣因为迁都不便,纷纷反对。永乐十九年(1421年),紫禁城突然发生火灾,奉天、谨身、华盖三大殿一齐毁于大火。成祖朱棣初登皇位时,曾对惠帝朱允炆旧臣大加杀戮,甚至还发生了株连十族的悲剧。许多人死得相当悲壮惨烈。杀了很多人以后,手段强硬的成祖朱棣一样感到不安,他曾经悄悄询问身边的大臣尚书茹常:“朕毋得罪于天地祖宗乎?”(查继佐《罪惟录》)意思是说我这样做会不会得罪了天地祖宗。可见他虽然表面英武,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但内心深处却着实难安。成祖朱棣后来的许多行为,都与这种忧惧的心理有关。发生了三大殿着火事件后,成祖朱棣未免有些惶悚,于是按照惯例让大臣们直言上书。群臣纷纷认为是迁都惹来的祸。主事萧仪和侍读李时勉二人的奏疏尤其痛切。成祖朱棣看了大怒,说:“北平之迁,我与大臣密计,数月后而行,彼书生之见,乌足达英雄之略哉!”将萧仪下狱瘐死,又将李时勉下于狱中,同时上书的给事柯暹、御史郑维垣等人被谪徙边疆。
毁于天火的三大殿,在永乐一朝没有再进行重修。成祖朱棣担心“违背天意”,不敢再建,权以奉天门,即太和门为听政之所,这就是明清两代皇帝“御门听政”的起因。之后,成祖朱棣长子朱高炽继位,是为仁宗。仁宗朱高炽因留恋虎踞龙蟠的兴王之地,一心想复都南京,自然无心修复北京的三大殿。《明史·卷八·仁宗本纪》记载:仁宗朱高炽“洪熙元年三月戊戌,将迁都南京,诏北京诸司悉称行在……四月壬子,命皇太子(指朱瞻基)谒孝陵,遂居守南京。”同时,还下令重新修葺南京皇城。然而,天不遂人愿,仁宗朱高炽在位仅一年,未能实现迁都回南京的计划,便因病重去世(一说被李时勉气死),其遗诏道:“南北供亿之劳,军民俱困。四方仰咸南京,斯也吾之素心。”可见其念念不忘迁都南京。后面的继承者宣宗朱瞻基颇有成祖风范,不思迁都。所以,在紫禁城建成之初那场大火后的二十年间,曾经富丽堂皇如梦境一般的紫禁城中央地带,始终只是一片焦黑的废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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