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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光荣与梦想
一英宗的英雄梦
公元1449年,明正统十四年二月,明英宗朱祁镇在拥有绝对优势兵力的状况下,于土木堡被蒙古瓦剌军俘虏,由此成为明朝历史上第一个俘虏皇帝,也是最后一个。而当了一年俘虏的直接后果,造成了他成为明朝历史上第一个太上皇,也是最后一个。因而,在英宗头上,有两个“唯一”的“光环”,直接来源于土木堡之变。
根据明朝帝王的绘像来看,英宗确实是一脸英气。这位明朝立储历史上最幸运的皇子,曾经为天下人所羡慕,很难想象,他的一生如此充满了传奇色彩,竟然会沦为蒙古人的俘虏。
英宗朱祁镇九岁时便顺利登上了皇位,成为万众瞩目的大明天子。其实他这时候实际年龄为七周岁又两个月,可以说是名副其实的小皇帝。
如果按照历史发展的正常逻辑,英宗朱祁镇本来还是有可能会像其父亲和祖父一样,做个中规中矩的守成之君、太平天子。然而,在太平盛世下长大的英宗朱祁镇,却总有英雄的梦想,希冀能像祖先那样建功立业。
英宗朱祁镇的成长经历与前几朝皇帝都有所不同。太祖朱元璋原本是一个放牛娃,在群雄并起的乱世脱颖而出,经历了一系列的磨砺和斗争,逐个击溃起义军政权,最后才当上皇帝。这其中的辛苦自然不用多说。朱元璋指定的接班人惠帝朱允炆皇帝宝座还没坐热,就被叔叔朱棣赶了下来。正如前面提到的,成祖朱棣是战争中成长起来的英主,嗜武如命。无论是内战,还是外战,他的一生几乎都是在戎马中度过,就连最后都是死在北征蒙古的战场上,因而在历史上有“马上天子”之称。仁宗朱高炽因为患有足疾,不能骑马,所以未能跟随成祖朱棣征战沙场,这也是成祖朱棣不喜欢他的根本原因。但仁宗朱高炽也经历不少战事。靖难之役爆发以后,朱高炽曾与母亲徐氏(徐达长女)一起,以微弱的兵力,成功地阻挡了李景隆的五十万大军,保住了北平城。当时这一战对整个靖难之役都具有极其重要的意义,也是朱高炽在靖难之役中最风光的一笔。此后由于他身体肥胖,不便随军作战,因此朱棣将他留在后方。宣宗朱瞻基早在成祖朱棣当政时,就经常和成祖朱棣检阅部队,学习战法,并随同成祖北征漠北。当时明军与蒙古军遭遇,展开了激战。宦官李谦自恃骁勇,自作主张地带着朱瞻基加入战局。成祖朱棣得知皇太孙朱瞻基身涉险境,急忙派军将朱瞻基救出战场。李谦自知犯下大错,自杀身亡。后来成祖朱棣次子朱高煦谋反,宣宗朱瞻基也是御驾亲征,并以大获全胜、生擒朱高煦而告终。
在对蒙古的边防政策上,仁宗朱高炽和宣宗朱瞻基一改过去主动出击的方针,转攻为守,对漠北蒙古采取“脱扰塞下,驱之而已”的政策,戒边将“毋贪功”。不过,宣德三年(1428年)八月,当宣宗朱瞻基巡边石门(今河北遵化西)时,刚好遇到蒙古贵族兀良哈部骚扰会州,宣宗朱瞻基亲率三千精兵,出喜峰口进击,在宽河与蒙古军交锋。明军见皇帝亲自上阵,顿时气势如虹,宣宗更是引弓搭箭,接连射倒敌人的三个前锋。此战中,明军以少胜多,击败兀良哈部万余人。
从未见习过战事的英宗朱祁镇对祖先的这些丰功伟绩既羡慕,又向往,渴望有朝一日能像祖先们那样建功立业。然而,这只是他少年人的好奇心性,而并非胸怀远大的志向。王振是英宗朱祁镇的启蒙老师,一直纵容皇帝玩乐。英宗朱祁镇自小贪玩,不知兵事,既没有这方面的才干,也没有受到系统的教育。所以当后来机会来临时,他不假思索的御驾亲征,结果导致了对明朝历史影响极大、并改变了他本人命运的重大事件。
当时蒙古瓦剌也先部日益强盛。蒙古地区基本上是游牧经济,以畜牧业为主,其它物资匮乏,因而不得不依靠中原的经济,他们需要用畜牧产品交换中原的农产品和手工业产品。因此,尽管瓦剌也先完成了霸业,还是不得不积极要求明朝廷允许互市贸易。正统三年(1438年)四月三十日,明朝在大同开立马市,专供瓦剌部进行互市。当时马市交易中分“官市”和“私市”。官市由瓦剌方面卖马匹,明朝官府发给“马价”金、银、绢布若干。因瓦剌主要是以马匹同明朝官府进行贸易,所以官市又习称马市。私市则是瓦剌方面用马、骡、驴、牛、羊、驼、皮张、马尾等物,跟明朝商贩交换缎、绢、紬、布、针线、食品等物,但禁止买卖兵器、铜铁等。另外仍由明官发给“抚养”金银若干,这就是所谓“款虏”,形式上是互市,其实是明朝廷定期送给塞外各部族一批财物,藉以缓和他们对边疆的侵扰。这种互市的办法倘若处理得当,确实是对双方有利的,明朝廷能够得到一部分马匹,明朝边塞的百姓也可以暂时得到安宁。
然而,瓦剌不满足仅仅与明朝有朝贡贸易关系,经常假借朝贡名义,大肆讹诈明朝物品。当时明朝对进贡国家的使者,无论贡品如何,总要有非常丰厚的赏赐,而且是按人头派发。按照定制,瓦剌每年来京的贡使不得超过五十人,而正统四年(1439年)以后,瓦剌每年派到北京的贡使多达二千人。明朝赏赐供应瓦剌贡使的费用十分浩大,仅大同地方每年的供应费即达三十余万两白银。瓦剌来使还常常虚报名额,每每冒领赏赐,沿途还抢掠财物,更私自大量购买弓箭,夹藏在箱箧里,运出塞外。瓦刺贡使稍有不满,便故意在边境上制造事端。
明镇守大同的宦官郭敬是权倾朝野的大宦官王振的亲信。此人贪暴纳贿,每年私自制造大量钢铁箭镞,以王振的名义送给瓦剌。作为回报,瓦剌派人赠送王振良马。王振为了私利走私通敌,直接破坏了明朝贡市法里严禁钢铁、硝黄及铁锅卖与“番人”的规定,严重破坏了明朝的边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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