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光乍泄》 第二部分
《河流》1997(图)(2)

污浊的河流象征小康混沌不清的性取向

　　认同指数：★★★★★
　　（蔡明亮的“放肆”，让金马奖评委都不敢恭维了。一对父子的关系，在这部影片中，用乱伦做了惊世骇俗的解读）
　　评论：
　　1994年，《爱情万岁》让蔡明亮从各大电影节上满载而归。蔡明亮也许已经在思索下一部影片的题材。不由得想起刚拍完《青少年哪吒》的时候，爱将李康生忽然得上的病痛。当时小康前后9个月的治疗，打针、针灸、贴膏药、求神问卜，都没有效果。蔡明亮把这些经历嫁接到这部影片中，由李康生仿真重现，但是又赋予了这个故事新的内涵。
　　《河流》有很多象征的意象值得咀嚼。例如影片的片名就取自小康在做演员的时候漂泊的一条河流。污浊、肮脏的河流，象征着小康混沌不清，挣扎不懈的性取向。同样，小康脖子的“歪”，实际上也象征着小康性取向的“歪”。整个治疗脖子的过程，实际上是小康对于性取向的认同过程。小康在医院里面，自暴自弃的打自己的头，往墙上碰，而母亲则对他说：“你还是可以做一个好男孩的！”，这些都在暗示小康真正的“病痛”之处。
　　蔡明亮的影片从来不屈就于传统的剧作模式。除了小康，其他人在影片都是过客。先是陈湘琪在和小康发生关系，在随后的情节中不再出现；小康的父亲在三温暖中遇到的人更是过客；陈昭荣和杨贵媚扮演的角色也都如此。从《青少年哪吒》开始，水在蔡明亮的影片中就成为了很重要的道具。在他的眼中，水是性欲的象征。河流中，水的意象不断出现。所有的人物都是饥渴的、流动的。小康进入的河流是水，小康家里的房子漏水，陈昭荣抱着一个大矿泉水瓶子喝水，苗天撒尿的过程显得特别漫长，陆筱琳则在大雨中淋湿。我们看到台北人的生活就像那条河流一样粘稠、湿腻，缓慢的流动着。
　　《河流》的镜头语言，依旧延续蔡明亮不变的特点。固定长镜头在影片中仍旧被大量使用。更为惊世骇俗的，是他处理三温暖做爱场面的勇气。第一次是苗天没有接受一个人的挑逗，第二次是苗天和陈昭荣，第三次是苗天和小康。之前还有一次，小康和湘琪。四个场景，都采用极暗的光线，如果不仔细看，甚至会认为是黑幕一片，幸好还有暗黄色肉体和唏嘘声。这几乎是在挑战观众的欣赏极限。整部影片让人感觉蔡明亮像是一个放肆的孩子，肆意的把自己的想法毫无顾忌的放进电影里，但是又让人忍不住拍案叫绝！
　　小康的家庭非常特殊。影片中，小康家的房子，简直像是三个合租房客的寄居地。三个人几乎连招呼都不打一下。影片中，小康骑摩托车和父亲相遇，只是擦肩而过，如果不是小康摔倒，可能他们仍旧不会说话；母亲去医院看小康，也竟然没有发现他就坐在椅子上，却一下子跑到前面去。小康和父亲的性行为，是对于家庭的最大颠覆。以至于台湾的片商开始指责台湾新闻局，把辅助金给这部“乱伦、破坏家庭、乱搞同性恋”的影片。
　　蔡明亮因此愤然退出当年金马奖的评选。但这并没有影响他接下来的好戏。起码，《河流》其实给了我们一个光明的结局，我们看到了小康的“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