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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阿兰赢得了最后的胜利
认同指数:★★★★☆
(用虐恋的极端方式,表现了同性恋的社会权利地位,讽刺的颠覆了传统)
评论:
在影片《东宫西宫》中,“给脸不要脸”、“你丫就是贱”,这几句话几乎成了权力者的口头禅。然而面对阿兰,他已经俨然成为一个被改造者,被征服者。外强中干是小史形象的最好形容,因为他遇上的对手是阿兰。
很多人对这部影片都有自己的成见,因为人为把同性恋和虐恋联系在一起会引起大众某种程度上的误读,有的人干脆认为虐恋是恶心。但是细细品味影片中创作者的良苦用心,我们发现了权力者在这部影片中被剖析、解构、颠覆,大快人心。创作者的明显倾向是对于同性恋/受压迫者的认同。被剥夺了话语权的人的处境,在这里被具化为公园里冷清的气氛。只能通过晚上的亲热得到互相温暖。
导演张元在拍摄这部影片之前,曾经对同性恋生活进行了解,警察对于同性恋者的逼迫,成为他关注的兴趣。本来想要拍摄一部全景式纪实影片的张元,在王小波的带领下,转而进入两个人的故事。这是两个社会层次的对话与战争。小史的所有武器就是暴戾的咒骂和拳打脚踢,阿兰一反常规的不自觉反抗方式却成为了致命一击。
从影片一开始,小史第一次抓阿兰,就可以看出来他对阿兰的费解;抓捕行动中,阿兰是唯一一个不跑的人,这种行为,激发了权力者的愤怒。接下来,阿兰的行为更加放肆,他不顾一切的对小史讲述自己的回忆,小史的谩骂他全盘收下,仿佛还嫌不够。在这个过程中,小史也想与阿兰调和,他递上一支香烟,但是嗜血的本性,加上阿兰的诱惑,又使他重新回复暴力的位置。他的内心一直非常虚弱,每次更加强烈的暴力,都在证明他更加恐惧的内心。直到最后,他被阿兰肆意的亲吻,这时候他麻木的表情说明他已经完全崩溃了自己的防线。
影片中,阿兰的书和讲述也是重要的线索。“公共汽车”象征着性自由,这种自由者被剥夺了话语权,阿兰对于“公共汽车”的关注,肯定不在于性的对象的冲动,而是急切的希望与“公共汽车”的命运达到重合。在他的心目中,最大的美丽是供侮辱、摧残的,因而,侮辱、摧残似乎就意味着美丽。阿兰被剥夺了权力,但是他用自己的享受态度来迎接,无意中,施虐者扮演了他期望的角色,他也因此无意中打败了施虐者。
王小波和夫人李银河同时进行过同性恋和虐恋的研究。他们对于性、政治的理解也渗透在这部影片中。小史作为警察,是国家机器的维护者,阿兰是国家机器的压制对象,权力两端的人意外得到了性兴奋。表面上看起来,以痛为快感,施虐和受虐的双方是不平等的;但从性感目的的合作关系上看,他们的本质又达到了平等;阿兰的行为点燃了小史的内在潜质,并且他成功控制着整个过程,如果说不平等,阿兰才是高级的。“死囚爱刽子手,女贼爱衙役,我们爱你们。除了这个还有什么选择?”其中的性感,理解起来也不难了。
影片对于公园景色的描绘令人难忘。镜头的游弋感觉非常传神,音乐配合得刚刚好。影片中反复的出现《游园•步步娇》的片段,传统戏曲的意境与这部影片非常匹配。
演员胡军后来在关锦鹏导演的《蓝宇》中再次演绎了同性恋形象。这部影片中,虽然小史的行为是被动的,但是他还是经过了很长时间的生活观察。饰演阿兰的司汉在生活中则是一位真实的同性爱者。“公共汽车”的扮演者赵薇,后来主演电视剧《环珠格格》,一举成为炙手可热的偶像明星,但很少有人提及她曾演出过这样一部影片。
张元在现实生活中,其实也扮演过很长时间的“阿兰”的角色——作为同样被剥夺了话语权的地下电影导演,他的处境当时也是困难的。第50届戛纳电影节邀请《东宫西宫》参展,但是张元的护照被扣押,导致当年张艺谋的《有话好好说》也被电影节官方撤展……其中曲曲折折的故事,谁讲来听。
本片的编剧王小波死于1997年4月,他是中国著名的作家。夫人李银河长期致力于中国的性研究,对于同性恋婚姻,她曾多次提出提案,但是都没有结果。
北京同性恋者的语汇中,“东宫”、“西宫”指的是两处著名的同性恋聚会场所——天安门东西两侧劳动人民文化宫和中山公园内的公厕。而今,网络盛行,“渔场”因为各种原因每况愈下。“东宫西宫”,也只能在这部电影中找到影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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