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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以后,她从来没有正常过。仿佛世界本身变成了五月的双胞胎姐姐。”八月的脸融进树阴里。我在椅子里将身体往上坐直,这样我仍然可以看得见她。“我们的母亲说,她像圣母马利亚一样,胸襟坦荡。母亲精心呵护着她,但母亲去世以后,照顾她的责任就落在了我和六月身上。我们多年来一直设法帮助五月。她看过医生,但是除了把她送进疯人院以外,医生们对她的症状都没有任何办法。于是,我和六月想出了哭墙这个主意。”“什么墙?”“哭墙。”她又说了一遍,“就像耶路撒冷的哭墙。犹太人去哭墙哀悼。对于他们来说,这是排遣苦难的一种方式。你瞧,他们把祷文写在纸条上,然后塞进墙缝里。”“那些纸条是五月放进去的吗?”
八月点点头。“你看见塞在石缝之间的那些纸片,都是五月记下来的事情——是她背负的所有感情重负。似乎这是唯一能帮她的办法。”我朝着哭墙的方向望去,这会儿在黑暗中看不见哭墙。伯明翰,9月15日,四个小天使死了。“可怜的五月。”我说。“是啊,”八月说,“可怜的五月。”我们坐着难过了一会儿,直到蚊子聚拢在我们周围,追随我们进了屋。在蜂房里,罗萨琳熄了灯躺在帆布床上,电风扇开足了风量呼呼地吹。我脱去外衣,只剩下裤子和无袖套头衫,但还是很热,人懒得动弹。我心里烦躁,胸口隐隐作痛。
我猜度,莫不是狄瑞也在屋子里来回踱步,像我希望的那样觉得痛苦万分。也许他在自省,身为父亲,他待我不好太不应该,但我怀疑他会不会良心发现。他也许更想千方百计加害于我。我把枕头翻来掉去想凉快些,一边想着五月和她垒的哭墙,想着她怎么会变成那样一个人,离不开像哭墙那样的东西。想到可能塞在那些石缝里的纸片,我觉得心惊肉跳。那堵墙使我想起罗萨琳做菜经常用的血淋淋的肉块。她将肉块翻来覆去深深地切开,塞进带着苦味的野蒜蒜泥。最令我痛苦的是躺在床上思念母亲。这种事情常常发生;每到深夜,当我放松戒备之心时,几乎总会想念母亲。我在床上辗转反侧,真希望我能和她一起睡觉,闻着她的肌肤香味。我心中疑惑:她是穿着薄薄的尼龙睡衣就寝吗?她头发上夹着小发卡吗?我仿佛看见她靠在床上。我想象着自己爬上床来到她身边,一头钻进她怀里。
想到这,我嘴一撇直想哭。我想象着把头贴在她的胸口上,听那心脏搏动的声音。妈妈,我几乎喊出声来。她会低头看着我说道,孩子,妈妈就在你身边。我听见罗萨琳在床上翻身的声音。你没睡着?”我说。“躺在这个火炉上,谁能睡得着?”她说。我想说,你能睡得着,因为那天我见她在弗罗格莫·斯蒂杂货店兼营餐厅外面也睡着了,那天起码也有这么热。她的额头上还贴着一片新换的创可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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