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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物园
野性的东西将会回到你身上,
你必须使它们自由。
格雷斯?威廉姆逊:《野兽》
那头狮子被关在笼子里。她带着回忆走来走去。她的身体记录了她的过去。当她前后走动时,人们可以看到那一切:瘦削的骨架,肌肉发达的腿,尖锐锋利的长爪,令人惊讶的反应敏捷。她出生在这个动物园。在她的一生中,她从来就没有舒展过她的腿。一次也没有跑出过20码开外的距离。只有一次她用上了她的爪子,只有一次她感觉它们陷进了肉中。她爱她的管理员,管理员喂她食物,他做梦都不会想到要去伤害她,只想去保护她。这位宽宏大量的管理员原谅了她疯狂的袭击,认为这只不过是她的天性,是偶尔为之的一种残忍,才让她试图去杀死她爱的东西。像他往常一大早做的一样,他走进她的笼子为她换水,这换水总是在一天相同的时间,以相同的方式进行,他轻柔地与她说话,小心不做出突然的举动,与她保持一定的距离,这时,她突然蹲下来把身子缩成一团,这是野生动物反扑之前常做的一个动作,然后,她伸开有力的腿纵身一跃,以前臂横扫的一个有力而漂亮的动作袭击他。她是多么的幸运,因为他有幸活了下来。为了使她昏睡,管理员和他的朋友向她开了枪。尽管她半睁着眼,她还是知道他们在她周围所做的一切。他们用管子来喂她食。观察她。在笔记本上作记录。最后,他们作出结论。她是正常的。她是一只正常的野兽,只是他们认为,她是危险的动物,她的愤怒可能会杀人。他们劝告说,要对她倍加小心。要想方设法降低她的兴奋程度。也许应该强化对她的训练。她对此一无所知。她仅仅知道她管理员眼中那副恐惧的表情。此刻,她在笼子里走来走去。走来走去,仿佛她内心充满了怒气,仿佛她处于一种疯狂的边缘。那些观众想象她正从猎人狩猎的活动中走过,或者,她正打算让她的身体保存下来。但她并不知道园子以外的生活。她没有对她可能或应该会成为的东西感到愤怒的念头。她没有反抗的意识。
只有她的身体能够感觉到这些东西,能够触动她,让她在笼子的栏杆前日复一日,时复一时地走动,前前后后地走动。
花园
亚当说,你所赐给我、与我同居的女人,她把那树上的果子给我,我就吃了……耶和华上帝便打发他离开伊甸园,去耕种他由此而出的土地。于是他把亚当和夏娃驱逐出去,又派天使基路伯站在伊甸园的东边,还安置了一把四面转动、发出火焰的剑,把守通往生命树的道路。
《创世记》3:12,23,24
她在花园中,当夜幕降临时,她躲藏在树丛后面,恰好这时,另外几个孩子被叫了进来,她说,所以她只好呆在那儿一动不动,像一只老鼠一样,以便能够单独呆在那儿。当其他人的哭喊声在门后面消失时,在这种新的安静中,她才能够听见鸟儿的动静。所以,她一直呆在那儿,并用眼睛看着它们。然后她说,她感到脚下的大地离她更近了。她开始与浆果和植物一起玩耍,之后,与鸟儿窃窃私语。
她说,后来,那些鸟儿也与她窃窃私语。正在这个时候,由于听到她母亲令人恐怖的叫声,她最终从黑暗的树林和灌木中走了出来,她的脸容光焕发,以致她母亲看到她女儿身上的这种快乐也感到莫名其妙,当时她没有告诉她她了解的那些东西,而这些东西是她应该立即对她讲的。那就是,在她女儿藏于其中的树丛后面可能也藏着另外一些陌生的东西,对她来说,阴影是危险而可怕的,呆在这样的地方,小姑娘肯定会感到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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