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与自然》 第二部分
《女人与自然》 他的确定性

    他的确定性

    他是怎样统治世界的

    数量

    数学是完美抽象世界的一种思维活动，它来自于人们正在谈论的每一个特殊事例。

    托拜厄斯?丹齐格：《数：科学的语言》

    应该承认，在所有的推论中都没有任何破绽，最后的这一个月我得出的所有结论可以说与白昼一样清晰，如算术一般真实……

    陀斯妥也夫斯基：《罪与罚》

    通过数字1234567他认为我们能够发现事物最终的真理891011他认为121314数量是对事物最精确的测定1213他认为上帝创造了数创造了我们可以理解数的心灵141516他认为最后的验证总会有一个结果181920（计算。她正在计算。一分钟中的秒数，一小时中的分钟数，小时的数目）他测量他的土地与他邻居的土地之间的距离。他计算他的财富。他清点他的妻子。他数他孩子的数目212223242526他掐算那些可以被买卖的事物（一台轻便碾磨机17.25美元，一头红头牛13.25美元，一头一岁大的小牛4.25美元）他计算他所拥有的东西值多少钱（一把犁头1.6美元，一个姑娘外加一个孩子156美元，八把扶手椅9.25美元）他估算属于他的那些东西的价值（他计算她生产多少加仑的奶。他们生产多少板英尺的木材。他考察她工作的时间，她劳动的价值。）

    他告诉我们他的身材多么高大。他量他的身高。他显示他的体能。他测算他能举起什么，能征服什么。他核算他的感情。他编制他的军队。他评价我们的美德。他推敲我们为什么会堕落的原因。（他说，有570人处于贫困之中，647人失去他们的父母和家庭，29个与他们哥哥姐姐分开的孤儿需要照顾。）他琢磨我们为什么会失宠的理由。（23个自己带着孩子守寡的女人，123个女仆被她们的主人诱奸并解雇。）他告诉我们他是多么强壮。他统计他精液中精子的数目。他排列他的基因。……（她读秒，计时，计算日子。）2728293031

    计算。他们计算。他们估计有一百万人由于饥饿而痛苦。32333435他们估计有两千人由于饥饿濒临死亡。36373839他统计有多少孩子正在出生。404142他预测粮食的增长。434445他计算总量。464748他说通过数量我们发现了终极的真理。（她在算计一周中的日子。算计一年中的月份。）

    他告诉我们他是多么富有。他在计算他的财产和所有他可能拥有的财富。他测量他的智力。他测量埋在地下的煤。他规划他预期中的生活。他测算蕴藏在海里的石油。他合算他生命的价值。他丈量生产土地的面积。他计算他存在的价值。4950515253

    他告诉我们他会活多久。他丈量他邻居的土地。他计算他们的孩子，他们牛的食量，他们马的寿命，列举他们桥梁、城市、医院和军队的数目。他点数他们的死亡，他的死亡。他计算。他计算总数。他给了我们最后的证明。

    54555657585960（她已经计算了每一年的每一天的每一小时的每一秒。她一直都在计算着。）616263646566676869707172737475767778798081

    他计算8283必要性。他计算那些他认为应该是必然的东西。他认为六个战斗分队是必需的；他算出十三个训练分队是必要的，外加四个旅，两个机动的地面指挥部。848586878889他认为弹道导弹是必需的，外加700架轰炸机。9091929394他清点炸弹，他清点70000颗炸弹。9596他说当时的人。他清点人数。他说当人们一无所有时，他们就会挨饿。他估计有4亿人处于饥饿的边缘。他说饥饿的人应该被给予食物。他估计有1000万儿童由于饥饿在与死神作斗争。他说，当饥饿的人有了吃的时候，他们就能繁衍生存。他计算。979899100101（她已经数过她的孩子。她已经计算过他们生命的时日。在这一天，她能够说，这一个学会了说出她的名字。通过这张嘴，她能说，这一个学会了行走。她已经点数过这些时刻。）102103104105106他计算过。107他计算过那些结果。108109他说，一条X-射线110111会缩短3.5天的寿命。112113114一百条X-射线会缩短115116一年的寿命。117一千条X-射线会缩短十年的寿命。118119120121122123124125126127计算。他们已经算出了那些目标。在他们计算的224个目标中，有77个是城市。他们对炸弹进行计算。128129130他们测算263颗炸弹和1446百万吨级的核弹。131132133他们测算死亡人数会达到4200万。他们设想有4200万人将会死去。他们计算受伤人数会达到1700万。他们设想有1700万人将会受伤。

    134135136137他告诉我们他拥有多么大的权力。138139他算计过他设想的那些东西将会幸存下来。他们计算的是23%的电机产品。他们估计的是28%的合金产品。他们提到29%的橡胶产品。30%的服装。35%的机器。40%的化工产品。51%的家具。138139140141142143144145146

    （计算。她不断地计算这一生。她一直都在不停地计算。她计算每一天，她已经做了她必须要去做的每一天，她必须继续去做的每一天。）

    14714814957%的食品，60%的建筑，89%的矿业，94.6%的农业。计算。他计算规模的大小。他计算多大的悲剧可以承受。他想象十条X-射线的放射性。150151152他想象有一百万身体残疾的儿童来到这个世界上。计算。他计算153154155156157

    计算。我们计算每一秒。没有一刻我们能够忘记。我们活在每一个小时中。我们在计算被他们屠杀的人的数目，被他们奴役的人的数目，被他们致残的人的数目，被他们掠夺的人的数目，被他们逼入饥饿之境的人的数目。我们评价他的美德。我们评估我们生命的价值。我们计算世界最微小的事物其最微不足道的行为，计算它最不起眼的动态，我们计算只有在冷空气中才能被勉强看见的呼吸，123，我们说，它在一小团云雾中显身，456，又一阵阵地迅速789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