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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理学的进化》
赛车手是无所畏惧的。他的速度超越死亡。速度是生命无穷活力的象征。就像一个恋人,他惊叹于人类的肉体。当女人倒下时,他的动作像闪电一般迅疾。他的意志会弥漫所有事物的罅隙。他无视事物的边界。他不能容忍牵绊与障碍。没有什么东西能使他慢下来。迟缓是他的敌人。如果他有了孩子,他不会记得他们,因为记忆是他的敌人。他不会停留在一个地方。他不会耗费时间,因为时间是他意愿的执行者。在他对愈来愈快的速度的追求中,他会把任何附加在他身上的包袱都置之度外。包袱是他的敌人。他追求轻逸。他会把多余的东西抛开。他不能容忍不相干的事物。他想要的仅仅是精华,是本质。他的生命是为这种本质而存在的。在达到他所渴望的光速的条件下,他甚至愿意让自己摆脱身体的束缚。但他仍然具有身体的重量,重力仍旧会决定他的道路,他仍将绕地球的弧线滑行。他用尽可能短的时间瞟了地球表面一眼。他不想接触大地。摩擦是他的敌人。摩擦散发的气息是一种燃烧的味道,死亡的味道。他不能忍受去思考死亡。死亡只能对他敌人发令。他的知识是与死亡分离的;他无法承受死亡的恐惧。空气充满了焦虑。空间充满了期盼。他必须不断在空间中穿行。(他绝对不能放弃希望。)他必须呼吸令人兴奋的空气。(他绝对不能屈服于恐惧。)当他的速度提高时,他的权力也就随之增长。他想索取一切。一切都听命于他。他绝不愿意去等待。他的手飞速运动。他窃取的一切化为乌有。他打破记录。他没有时间,没有记忆。他运动。运动是他所知道的一切。他不知道他经过的地方是什么。对他来说,世界是模糊的。对他来说,我们是模糊的。他认为,对世界来说,清楚的轮廓和独立的存在是一种幻觉。他说,只有我才存在着。他认为,你身上的有些东西会消融在虚无中。每一个不相干的细节,他都视而不见。惟有他运动的路线是清晰的。他崇拜直线。他讨厌方向的改变。方向的改变是他的敌人。曲线是他的敌人。他想比光、电磁波更纯粹,因为它们有重量,会弯曲。他想成为纯粹的数字,无需通过时间的通道也能一直存在下去。这就是他的梦想。没有什么东西能够让他改变主意。他只能梦见未来。他想逃避重力。回避他的敌人。在他理想的速度世界中,没有任何东西可以介入进来扰乱他的梦境。他像一个突然消失的睡眠者。我们不能想象他的命运。他的命运让我们心存恐惧。
埋藏
燃料集中起来用货车运到船上……送来时,它们没有被装在条箱里,而是被储存在水下大约5个月的时间,使寿命很短的放射性废料发生衰变。然后把燃料的成分提取出来,切成条状,把失效的燃料放在硝酸里进行处理。人们把装燃料的外包装和其他金属容器冲洗干净,再把它们送往埋藏地。
乔治·G.伯格:《核能的放射性废料》
那是个漫长的决定:“让它们沉入河道吧,使所有的痕迹都消失在水中,然后,这件事就可以从此了结。”在那个极度兴奋的夜晚他作出了这样的决定。
陀斯妥也夫斯基:《罪与罚》
他把能量与物质分开。(这个晚上,他走出来进入大街时,他对他心中的恐惧变得非常敏感。“我想尝试一件像那样的事情,但又为这事感到恐惧,”他想……)他把剩下的东西称为废料。(一次死亡和一百条生命做交易——这是一个简单的算术问题。此外,在存在的和谐中,难道那个多病、愚蠢、变态的老妇人的生命还有什么价值吗?……)他发现,这些废料对他来说是危险的。(“显然,她没有必要再活下去,”那位官员说,“但事实就是如此,那是自然的。”)他决定让自己摆脱这些废料。(“啊,好了,兄弟,只是我们必须去修正和引导自然……”)他把这些东西送到(他放了一把斧头在尸体附近的地上。)他不能看见它们的地方(他记得后来他已经变得非常镇静,并且十分小心,在所有的场合总是试着不让血迹弄脏自己……),他不能碰到它们的地方(他用那把斧头来袭击她;她的嘴唇可怜地抽动着,就像人们看到的当婴儿感到恐惧时他们的嘴唇痉挛的那副模样),或不能闻到它们的地方,送到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它们存在的地方。(恐惧愈来愈攫住了他,尤其在这种没有预料到的谋杀突然发生之后。)他把它们运到大河与港湾。(“让它们沉入河道吧,使所有的痕迹都消失在水中……”但要做到完全摆脱它,这绝非一件易事。)他把废料投放在地上。(最后,一种想法突然涌现在他心头,也许到涅瓦河去,是一个不错的主意。)他让它们流到底部开阔的海沟。(“在这个地方,他也许可以把它推入河中,”他想……“在这儿,我能把一大堆东西推下去,然后溜开。”)通过固定形状的金属桶,他把它们倾入海中。(他把身子埋向那块石头,使出浑身的力气,用双手死死抓住它的顶部,把它翻过来。)他说,他会让它们消失在南极的冰川。(石头下面的地上有一个小洞,他立即腾空了口袋,把东西倒在了里面。然后,他又抓住石头,把它翻转,让它恢复原状……)他说,他会把它们沉入海洋的底部那些连在一起的板块之间(……他刮拢石头附近的泥土,用脚把四周的土踩紧。)并且希望它们会以自己的方式对地核发挥影响。(这一切都做得神不知,鬼不觉。)他认为,大气层会吸收这些物质。(他用双手遮住自己的脸,埋下他的头。突然,他的脸变得无比苍白)他说,河流会把它们冲洗干净。(他从椅子上站起来,看着索尼亚……)海洋会容纳这些东西(一种无以复加的怜悯之情……在他脸部的每一个地方呈现了出来……)泥土会埋葬这些物质(在那一刻,他的表情是可怕的,就像那一瞬间,他手里握着斧头站在老妇人面前,并且意识到“他绝不能够再犹豫片刻。”)地核能承受这种威胁(我知道,我会告诉……你,只告诉你。我已经选择了你……为了听到这些,很久以前我就选择了你……)并且把这种危险从他身边带走(“列兹维塔!索尼亚!你这长着温柔眼睛的可怜的人儿……亲爱的女人!为什么她们不哭泣?为什么她们不呻吟?她们已经放弃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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