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选择字色: 选择背景色:
回书目 
统一
自我对伊我的关系也许应该与骑手对马的关系做比较。
西格蒙德?弗洛伊德:《人格心理剖析》
旁观者应该具有这样的形象,两种身份合二为一,一个思想,另一个完成思想。
阿洛伊斯?波狄斯克:《骑术教师》
那骑手喜爱他的马。他在夜晚常梦见她。有时,他会看见她处于一种野性的狂怒中,她扭动的身躯会荡溢出烈性的狂野;他的头在晃动中叠合成她的头,枕上黑色丝质的马鬃,粗大的鼻孔张开,长长的脖子前后抽动,罩单被掀翻在地,马蹄踢墙,一只眼睛,充满野性的注视,无知,此刻受伤,七百次重击,冲撞围墙,在马嚼子碰碎的地方牙齿鲜血直流,白色泡沫般的汗水穿过黑色的夜晚,在所有的夜晚奔流:他不是骑手,而是马,驱赶,驱赶,驱赶。但在早晨,她便安静了下来。她是他的母马。他温柔地对她说话。她显得非常顺从。迅速对他微妙的动作做出反应。他们之间发展出了一种沉默的语言。如果他用左腿来压她,这是个微妙的动作,旁观者无从觉察,她就会立刻向右跑动,她的腿优雅,她的头高昂,用一种极其优美的动作来完成他仅仅是一个暗示性的意愿。就仿佛她能理解他的心思,愿意心平气和地让他的思想进入并指导她的身体。他们在一起显得非常美丽,看上去灵动,似乎轻而易举,她的背好像就是他臀部的一部分,她的脚成了他的腿,他们奔跑时作为一个整体,合二为一,不可分离。
马厩
……工作之后,马厩,让它回到马厩,就是我们能给予马的最高奖赏。
C.E.哈特利?爱德华兹:
《从帕多克到萨德尔》
什么时候马第一次知道那位骑手已经离开了她的身边?即使他的身体没有压在她身上,她的嘴也许会通过缰绳和马嚼子感觉到他手的存在。即使他的手脱离缰绳,他的眼睛也许会注视到她。何时她才能确信他已经走了?她是否能听见他远去的足音?她是否能记起曾经拥有的舌头,能把它转动在牙齿之间,推挤在双唇边上?当她让它发出声音时,她是否会感到恐惧?当她扭动脊背让骑手与她分离时,她是否会感到羞愧?这是否是一种私下的狂喜?她是否会处在怕被人发现的恐惧之中?是否她恐惧,但不能说出这种恐惧?是否她钟情于马厩中黑暗的秘密?那刚刚铺上的干草的气味,每天在同一准确的时刻送来的食物,总是那么新鲜,熟悉。一成不变。当它穿过马槽发出响声时,她是否会喜欢她笼头上链条的声音?当她最终被人带出马厩,被送到马术学校或跑道上时,甚至在她凯旋的时刻,在她经过长期的等待之后,当鲜花披在她柔软的脖子上时,她是否还梦想着马厩?是否还梦想着返回?
爱
爱来源于“陷阱”这个词,它意味着捕获,或被捕获。
安德烈亚斯?卡佩拉纽斯:
《优雅之爱的艺术》
然而,她仍然会出于舒适的原因去爱她的马厩,因为她总是指望它在那里,因为它是她秘密的世界,是她栖息和被饲养的地方,是她期待的地方。正是在马厩中,她等待着她的骑手。只有当她的骑手出现时,她才会离开马厩,她才愿意跑动起来。她喜欢让她的骑手感到快乐。她的骑手擦洗她的身体,用白色的手掌递给她食物,温柔、善意地与她说话。她的骑手训练了她所有的动作,告诉她从一个动作到下一个动作必须该做什么。她的骑手拥有一系列关于重要动作的神秘知识,这些动作的目的,她无法理解,这是一种超出了她理解能力的知识,她的骑手知道怎样去制造食物和快乐,由于她是如此的愚钝和无能,以致离开了他的帮助,她甚至不能养活自己,她无法单独知道该往哪里去,该去做什么。马没有自由的愿望。她只是期待她主人偶然的来访,主人似乎一天天显得更有权力,更有智慧,拥有威严,马从不为自己梦想。当他在她身边时,她的心思就会被他吸引。她不喜欢另一个来驾驭她的人。这难道不是那匹马正在体验的爱情?但她是聋哑的。因为骑手为她取了名字,所以同时他也必须为她的感情命名。他决定她爱他。
回书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