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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问龙老,这个赏钱应该封多少?他说:“您就封两元吧,”我说:“封四元如何?”他说:“不用这么多吧。”正在说得高兴时,由一个乏角儿穿了黑色褶子,戴黑色软罗帽从后台走出,双手奉上“高中状元”的红纸献给我,并且双膝微屈,有些打千请安的意思,接着又善颂善祷指着我插的一朵金花说了一番好话,我实在觉得不好意思,就封了四块钱的赏金,那位检场的在旁边代道了一声谢而去。
这一次酬神戏宴,是参燕席。所谓参燕,是以海参与燕窝为主,先上了四大碟热炒,我吃得很少。龙老说:“你该多吃些,等燕窝一上,我们就要告退的。”我说:“知道了。”一会儿,燕窝上席,大家敬酒,我也向各席回敬了一下,我就和龙老等一同告退,后来我才知道,一席酒要分成三个阶段,我们吃到燕窝为止是第一个阶段,第二阶段是吃到海参为止,第三阶段就吃到终席为止。
龙老这时精力已经有些不支的样子,他说:“我们同到西花厅去消遣一下。”原来那里有四个炕床,上面都放着很精致的鸦片烟盘,有一支烟枪头端,还嵌上翡翠的烟嘴,龙老脱了马褂,与我分左右躺下,还有三张炕床也都有人躺下来抽烟。
龙老要请我先吸一筒,我说:“我是外行,敬谢不敏。”他说:“那就有偏了!”他吸烟时,我在对面相陪,谈得很是投机,大约等他吸够了,外面的执事进来报告说:“诸位老爷有请,封藏‘金匮玉函’的典礼要开始了。”我听了有些不明白,金匮是藏诸名山的意义,玉函是道教中封藏玉册的意义,现在不知道又要玩什么花样了。
龙老抽足了鸦片,起身穿上了马褂,领导我们全体循序而出花厅,一路步行,还有吹鼓手在前前后后跟着吹打,一路走到神农大殿,案桌上放着一个玉石的宝匣(按:这种玉石是产在德州,石质精致,还有一些透明的玉色),上面雕刻着“金匮玉函”四字,原来这匣子里就是摆我呈献那部《天花精言》的手抄本。我们大家先行跪拜,又是献香献帛一套仪式,最后由两人端了这玉盒塞进那座神农像背后窟窿中,由萧龙老亲自加封,仪式就此宣告完成。
我当时默不出声随着大众行礼如仪,龙老还说:“陈道兄,您再看会儿戏吗?”我连说:“不看了,可否我就在此告退?”龙老说:“恭敬不如从命。”于是就在他们恭送之下辞出,我坐来的一辆汽车,早已等在门口,于是互相深深躬身作揖而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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