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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话虽极诚恳,但在群众围拢之下,简直无理可喻,正在最紧张的时候,两个穿灰布制服的守门巡警已经来了,他们对我说:“现在你说的话,完全是白费的,有话留到局子里去说吧!”说了之后,他们就将一根很粗的麻绳,把我的右手缚在右面一个巡警的手上,左手也缚在左面一个巡警的手上,这时群众已有三五百人叫叫骂骂,跟着把我押出药王庙门口,在门口石阶上先坐下候车,我心中想,今天我真的成为“阶下囚”了。坐了十几分钟,有一辆马拖的囚车施施然而来,那位值年董事坐在驾车人的旁边,我就被两名巡警拖拖拉拉地上了囚车。四围闹声喧天,认为这回真的捉到了偷经贼,幸亏还没有把我五花大绑,否则我就变成江洋大盗了!
一会儿,身不由己地到了警察分局,站在公案桌前,先由那位值年董事报告案情,然后那位巡官就问我姓名、职业、住址。他对我说:“这案件情况严重,一定要收押解送总局,转向法院起诉。”于是叫我除去长衫马褂和裤带,又叫我把身边的东西一件件拿出来放在公案上,我只能遵命办理。
我身上没有什么东西,只有一个银包,内藏钞票一百多元,银元四枚,辅币若干,此外就是两张大红卡片,一张是“曹汝霖”的,一张是“萧龙友”的。
料不到这位巡官一看到这两张名片,面色立刻转变,周身官架子完全消失,他问我:“曹汝霖你怎样认识的?”我说:“他是我的姑丈。”又问:“萧龙友你又怎样认识的?”我说:“萧先生近日请我吃过饭,并送给我一副对联,我是专程来北平游历的,不过为了好奇心的驱使,用手指掀了一掀药王背后的那本书,并没有取什么东西,所以说我是贼,于法是不合的。”
那位巡官忽然笑容可掬地说:“对!对!拿贼要拿赃,没有取赃怎么能说您这样斯文人是贼?”即刻叫我穿回长衫马褂,叫巡警端上一张椅子要我坐,同时倒了一杯茶来,他还道歉地说:“他们不会办事,请您原谅。”
正在这个时候,那位药王庙值年董事已打电话给萧龙友,原来萧龙友是那间药王庙的总董,打电话时只见那位董事面孔一阵红一阵白,连说了几声:“是!是!是!”那董事挂了电话,就对巡官改用央求的姿态说:“这件事,可否由我签保,把案子撤销了事。”
巡官这时对那董事,申斥了几句,并说:“这位先生是上海来的正当游客,怎么能如此胡来?”接着又骂了几句“混账,混账”,就把我释放了,临行时,还对我再三抱歉。两个庙门巡警早已不知溜到什么地方去了。出门时那位董事竭力致意说:“这件事要请您先生多多包涵,要不然我这个值年董事就干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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