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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医界中人传阅了这个批谕之后,都认为满意。但是一个坏消息,就是南京代表隋翰英积劳成疾,患了中风证,救治无效,与世长辞。我们几个请愿代表在事后,觉得人事聚散无常,该合摄一影留作纪念,因此我们又聚在南京路王开照相铺,拍了一张照,拍照时大家推谢利恒坐在中间,余人立在后面,谢老师说:“不可以,前面一定还要摆一个位子。”因此我就拉蒋文芳坐在前面。第一张照片拍好之后,谢老师又说:“对,还要拍一张,因为这次存仁弟,始终参与其事,要存仁也坐在前面拍一张。”
从前的人,对老师恭敬,向来不能师生并坐,当时我期期以为不可,但是大家说:“这一次,你确有坐在前面的资格。”再经老师用力一拉,我也就坐了下来,拍了这张历史性的照片。
中医界经过了这一次的大风暴,我们就根据在总商会开大会第一天的日期(三月十七日),定为“国医节”,又称“三一七事件”。从此之后,年年三月十七日那一天,全国中医界都举行国医节纪念仪式。
这件事结束之后,薛笃弼果然有两封公函寄到上海,聘请谢老师和我两人为卫生部顾问。
薛氏这一种措置,在政府的方面,将中医归纳于行政系统中,尚属创举。我生平对政治没有兴趣,除了做医生之外,别人约我开药厂,或是其他商业经营,我都无意参与,但是争取中医地位,我一向是抱定勇往直前的精神,对政令的反抗不遗余力。
这一次卫生部既然请我们师生两人当顾问,我提议要订国医条例,使国医有一个法定的地位,恰好那时节中央国医馆成立,副馆长施今墨要订中医的法案,问我有什么意见?我说:“国家一定要颁布一项国医条例。”他说:“我们已有初稿,你再拟一个草案。”我说:“好。”但是我对卫生部的实际职务,是无意参加的,所以后来卫生部附设中医委员会成立,我就谢绝了没有参加。
国医条例的初稿拿到了南京,屡经修改,由中央国医馆馆长焦易堂在立法院提出,因为那时他还兼任最高法院院长,况且他又是法制委员会委员长,所以他提出之后,经过三读就通过了。这时候,西医界倒着急起来,眼看着中医不但不能推翻,反而在国家的法例上有了立足点,因此,由上海西医界推出有力的代表二人,一个是牛惠生,一个是颜福庆,这两人对南京政坛人物熟悉得很,他们除了请愿之外,还谒见当时的行政院长汪精卫,汪氏写了一封信给立法院院长孙科,还是主张要废止中医,因为国医条例中有一项是卫生部要设立一个中医委员会,这是他们最反对的。
这封信,孙科就交给焦易堂看,并且要他带回去加以仔细研究,那几天中,焦氏恰巧来上海,他就把汪的原信给我看,我看了十分着急,因为此事有关中医前途,就在征得焦氏同意后,把它摄了张照片,这封信十足可以说明汪精卫对废止中医这件事是很坚持的。后来终于由政府正式公布了国医条例,卫生部也正式设立了一个中医委员会,这都是后话。
现在我回想这一次废止中医案,起初来势汹汹,提案写得斩钉截铁般的决定,料不到全国民众的信赖力强大,掀起了巨大无比的反抗力量来做后盾,我们的胜利就是全靠全民支持得到的,这不但是西医料不到,连我们中医界最初也想不到有这一股巨大的力量潜伏着。
当我们请愿时,汪精卫不在南京,只有褚民谊一个人顶着石臼做戏,所以败下阵来,他自己觉得吃力而不讨好,痛苦万分。
抗战军兴之后,汪精卫组织了伪南京政府,初时我很着急,怕他又要旧事重提,但是汪精卫的伪南京政府,实际上政令不行。而且在他病重时节,也曾延请中医诊视,服中国药。我待本书结束之后,续写《抗战时代生活史》的时候,再写出这一段秘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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