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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师嫉恶如仇,凡人有不善,他总是面加诃斥,不稍留余地,到了晚年凡他不喜欢看见的人,绝不接见,即使见了也不多说话,嘿尔顾他,不再作灌夫骂座。曾与人书,有云:“少年气盛,立说好异人,由今观之,多穿凿失本意,大抵十可得五耳。假我数年,或可以无大过。”先生晚年已趋重平实,前后志趣迥然不侔,亦是涵养功力日见深邃之征,有人说汤夫人从旁婉劝,也与有功焉。汤夫人名国梨,是当时有名的才女,婚后琴瑟敦笃。
章师逝世后,他的家人厝殡灵榇于居室中,不谋入土营葬,盖章师生前托杜志远代谋葬地,书谓:“刘伯温,为中国元勋,平生久慕,欲速营葬地,与刘公冢墓相连,以申九原之望,亦犹张苍水从鄂王而葬也,君既生长其乡,愿为我求一地,不论风水,但愿地稍高敞,近于刘氏之墓而已。”(原函见《一士类稿》,徐一士著)要营葬于青田,以遂其夙愿。但迁延未决,后来中日风云,日趋紧张,战争既起,大江南北,铁蹄纵横,他的家人都到内地逃避寇患。临行之前,即掘地宅中,为先生窀穸之安,敌伪盘踞时代,我特地到苏州,凭吊章师的墓庐,墓前杂草丛生,陈设萧然,所悬遗影已失所在,只留一老妪守宅。过了数年,遇章师的长公子章导(孟匡)在宴席间,仪表英伟,言辞隽朗,也可说是“哲人有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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