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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明者，万德之本。种种善心，由明而发，种种恶行，皆由于迷。佛者明觉之目标，迷之导师。故以佛为念，以佛为归者，因心力之感通。得善业之果报所以者，何佛法之用，由妙明觉，知而见为，慈悲喜舍。凡学佛念佛者，已包含次大功德一念之中。故诚心念佛者，确能受其利益，得其受用也。盖念佛则具忏悔之心，具慈悲之心焉，具平等之心焉，具无为之心焉，具清净不染著之心焉，具空观之心焉，具恭敬卑下之心焉，具淡泊精一之心焉，具无上菩提之心焉。此种种心，即人佛之依傍。
二、止之至善
佛所说法，皆发明此义，佛之作佛亦依如是等心，以为行持念佛之人所念者，佛之名所依者。佛之德，德不可见，见于其所说法。法不可见，见于我之自心。以我之心，证佛所说，非徒虚想，又证之以实行。故一念在兹，万德具备。证以孔子之言“一日克己复礼，天下归仁焉”，岂非有至理存乎其间哉？典籍所载，言佛佛灵感之事，每有极其神奇、出人理想之外者，非虚语也。夫佛法之力有若是之巨大者，盖由至善之心发而为力善者，大人群心理之所尚，心止于善，即以大人群之心为心，故其力大而无上也。然必离迷入觉，善乃真实，真实之心，其力乃钜。何谓真实？清净是也，无为是也。无为之善，不亲人我之见，佛说功德，斯为第一。至有为之善，则有名闻、利养、功德、福报之心存乎其间，而此种种，皆有数可量，且小而有限者也。无为之善，则无计度功德之心，无其心，则无数量之可言。故言其功德不可思量也。
三、佛有悲智心
佛之为教，以是为重，布施行持，须先离相、慈悲喜舍，非由外缘。此非其他，宗教所能企及也。例如西洋诸教亦重施舍，然定为章制，失其慈悲喜舍之诚，更有甚者，以名闻为，市易而行施予。此在欧美习见不鲜。准佛所说，是为有漏善因，因地不真，果招纡曲，佛教所大忌者也。而不明其利害者，则惟以此为事，故其果虽亦得福享报，而愚迷无慧，因福造业，还招恶果。观欧美人物质享用特为丰厚，其为奉教施济所得福报，盖无疑义。然其人纵欲肆志、嫉妒仇恨，多造杀业，广积恶因，祸报之烈，亦极惨酷，轮回恶趣，更无论矣。所以者何？盖其教惟知修福而不知修慧故也。为佛立教，悲智双修，故佛教最盛之国，杀祸较少，而安乐太平，较有可称。例如暹罗（泰国旧称），佛教最盛之国也，当列强之卫，独能自全，缅甸次之，印度又次之。虽受外力压迫犹丰富发达，人民安乐。日本为半佛教国，千余年来，日臻治理，西藏、蒙古，佛教虽盛，行持已驰然，战乱之世犹免于祸，中国为佛法昌明之地，然以人民总数计之，则信佛者亦极少数耳。故虽如此，而普通人民皆泛有其观念，以因果祸福为惧，而凶狠残杀之人，较泰西之国为少，穷僻之乡，法律所不及之地，人人心中各有菩萨鬼神之观念，孝悌忠信之策励。固由孔子教义植其基础，而佛教影响人人尤深。统全国之人观之，中国为一孔佛混合之教，然为道家巫祝所亲糅，故多失佛教之真趣。论人民之佛法信仰，殆犹不若日本之纯一也，然日本比丘虽多研精教典而疏于戒律行持，又视我国为不如。故中日皆半佛教之国也。然即此少数之佛教影响，已能利及人群。统世界言之，东方诸国，多受佛法之涵濡，其人民慧力较西方为高，德性较之为醇。而历史上战争杀戮之酷，亦从来无若欧洲诸国之甚也。此悲智双修之教义，确有效验之证也。
又就一家一人观之，诚奉佛法以行持者，小行小效，大行大效。其感报若形之于影，莫或爽焉。记载之见于古籍者，斑斑可考也。然不解佛法之精义者，以为佛法不过宗教之一种耳，安有若是特殊之效益？此殆附会之谈耳。予尝就亲友交游家世考之，并于其子孙乩之，以求其祸福盛衰智愚贤否之由。大抵于其佛教之信仰如何，可有印证，其事信有可证，故知古人非妄语欺人也。
四、发真心
盖佛法之异于寻常宗教者，不在信仰之祈祷，而在实行之发心。法心者，造因也善。善恶之实行，皆由心起，因既造矣，其感报有不可避免者。故徒信仰祈祷，诸佛菩萨于我无能为助，仍须自向本心忏悔洗涤，然后知发心之为重也。故信佛念佛者，非如其他宗教之专一依赖外力而已。信佛念佛之间，则有自己忏悔之意存焉，有自己努力之意存焉，有存诚去妄之意存焉，有改过迁善之意存焉。何以故？佛以是为教，故佛之成佛，亦赖六度万行，以为因缘多生，聚积善根乃能消业障而长慧力，乃至究竟成等正觉，皆由努力精进而来的。则知以学佛为事者，亦不能空言祈求，空言敬事信仰而必副之以实行之，以愿力将之，以至心明矣。故真心念佛者，念兹在兹，不离一佛，亦即不离十善、业道、六度万行之修持。观照此佛教之所以异于寻常宗教信仰也。
盖佛法者，体用并大，理事同资，理以印行，行以严理，故一理一念之际，六度万行之发心繁焉。至其所以具大功德之故。则尤以佛法教度众迷，俾知明辨真妄苦乐，更使知由苦得乐之方便法门而得究竟解脱。故循其道以修行者，离苦得乐，实有可证焉。此非理论之空谈，而为事实之真谛，故非其他泛言劝善之宗教而不明究竟义者所可比伦也。其功德之大，利益之普，有何疑焉？
或曰：“做善降祥，积善余庆，儒家言之矣，何必学佛？”答之曰：“必能如孔子之言，克己复礼，人民爱物，致知毋欺，戒色戒得，则庶几有真善之可言耳。否则口言仁恕，而口腹纵欲多造杀业，外貌清正而非分取求，心实穿窬。至于色欲，尤视为本分内事，不知其为众苦之本，万恶之源。若夫妄言、巧词、绮语、恶口，尤为吾儒通犯惯病。又若酒能乱性，孔子节之，而文士骚人以为风雅，醉乱无度。此数者为佛家根本戒律。儒家虽素闻相类之孔训，能重视之否？故儒家多有自以为行善而反获恶果者，盖由止善复礼之不出于真诚耳。所以然者，儒家仅言其为义所当然，礼有不可。而为善去恶，不得出于邀福避祸之心。此为上智者能之。常人见理不明者所不能也。佛家则挈其纲要，定为戒条，又阐明轮回因果之理，使之警惧。故循以修持者，其受用更为切实也。”
耕心斋笔记自序
中国古时士大夫以儒家自命者，亦大抵对于佛教有相当之信仰。千数百年成为风俗，此事实之甚彰着者。试证诸吾家，自予所及见者，先祖母每逢佛诞及观世音诞等日，必持斋礼佛，闻昔者先祖父固已如是。先父及吾母率一家人，奉持维谨，且供观世音菩萨像，朔望必礼焉。予母且逢九持观音斋，礼菩萨尤虔。数十年间，家有疾病危难之事，则祷焉。每获灵应，常逢吉庆，恶慝远离，灾害不至。及今思之，吾父吾母信佛之诚，菩萨慈悲之被，吾辈阴受其福，非偶然也。
革政以后，侈言维新。举凡我国旧有之物，弃之惟恐不力，以从彼深眼高鼻之文明国人学。不辨其精粗美恶，而一以欧人之所言是从。乃至舍弃昔日之信仰，以从彼之信仰。而于昔日所受益确乎有征验者，今亦忘之。予亦盲从之一人也。继而思之吾家自康雍以降，至于今日，傅及七世，迄二百年。簪缨之盛，德泽之长，屈指全湘，不可多见。揆其由来，则我七世祖乐山公厚德至诚，实立其基；六世祖环溪公孝友清正，克承其绪；高祖藻庭公温恭笃厚，更厚其培植。遂以有我曾祖兄弟七人甲科之盛，降及我祖我父，受福不绝，修德亦不懈。皆以清慎勤明，尽心民事。我父施舍巨款，刊印善书，广行善举。我母复辅之，手配药剂，施给贫苦，先代遗泽，赖以延长。二百年来，兴而未废者。先代孝友忠厚之积累，所谓为善无不报也。
因果感应之说既确乎有证，凭以修养行持，若响之应声。我家二百年来成事可监者，彰彰如此。大抵以孝悌为之本，而辅之以忠信仁义礼智诸美德。此盖由儒佛之教义所涵濡而成者，而亦即西方教义之所短。我国儒教，报本追远，使民德归厚。孝友睦姗为仁民之本，盖以涵育性情发展德义为教者，而彼教所不知也。佛说因果感应，万法惟心，轮回业报，生灭由己。所以励人自求之方，示人解脱之道者。而彼教所不闻也，彼惟以依赖救主赎罪降福为教，且其教义，每每使人凉薄所亲，嫉视异族。故亲亲老老之醇风，大同平等之观念，在我国为教义所提倡社会所奖进者，在欧陆不可得见焉。以至衰老之人，惨怨而无告；同种之国，敌忾而相仇。揆厥原由，莫非其教义阶之厉也。予既熟审其弊害，遂一再为文以辟彼教之谬，更将于我国孝悌忠信之教，因果感应之说，有所发挥而光大之，盖唤醒群迷。言论理不如徵之事实。西方之教，既陷累世列国于仇嫉杀戮惨怨之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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