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选择字色: 选择背景色:
回书目 
女孩仍旧不看我,但她用轻轻的声音接起了下一句:
“……‘若是长耳朵的朋友们身体不适,那么,请喂它们那乌云刚刚散去之后,挂满雨滴的新草。’”
说到最后的时候,虽然没看我,但她的嘴角却已忍不住漾起了微微的笑——这真是一个可爱的孩子呢!
“‘但请——’”我故意拖长了我的音调,让她知道我在等她。
“‘但请记得拭去叶片上聚起的,那一汪汪雨水露水的池塘——否则,长耳朵的朋友们会闹肚子疼哟。’”
她笑出了声,琥珀色的瞳孔看着我,刚刚的戒心和胆怯都随着这笑声烟消云散了。
“我是文泽尔,葛蓓特小姐让我来找莱蒙德先生。不过,这门……”
我拉了拉眼前的铁门,显出一副无可奈何的表情来。
“先生,你在这儿等着。我去叫爸爸过来……”
小女孩转过身,向着花园的那端跑去。一会儿,她的身影连着那只摇摆着的小桶,就消失在茂密的迎春花从中了。
但她却迟迟没有回来。我有些不耐烦,却又不好先行离开,只好斜靠着铁门,燃起了一支Marlboro。
想想看,八年前莱蒙德和伊丽泽的恋人关系,档案中竟然丝毫没有提及——问询中当然会涉及到“伊丽泽是否有恋人”这个环节这是否意味着,别墅中的众人对伊丽泽和莱蒙德当时的关系毫不知情呢?
又或者他们中的少数人知道,却又刻意隐瞒——原因无非涉及到两人悬殊的身份和阶层:富家千金爱上花匠的儿子,这在任何时代都会被有钱人家的家长们视作瘟疫一般的丑闻,此刻“不幸”发生在霍费尔家族的大宅里,也不用谁多加提醒——谁都知道,若想在这个宅子里保住自己的饭碗,这样的一件事,对外就必须缄口如瓶。
事实却和富人们最通常处理此种事态的方式不同——莱蒙德并没有被解雇掉。原因自然可以有很多种,比如他们在缄口如瓶之后,害怕辞掉年轻花匠反而会引起警方的怀疑(我得说,如果这是事实的话,那么,这样的害怕似乎也有些过分夸张了——辞退员工这样的小事,大概并不会引起谁的注意);又或者吕根曼先生自己并不知情,事实仅在管理内部事务的几个人(比方管家罗德)的手上掌握着——他们对花匠提出了警告,加之伊丽泽突然身故,就更加不愿意再去提起了;最后,更大的可能,是没有人发现他们之间的关系——这点相较于我之前列举的两种情况而言,至少不会有那么明显的漏洞。
我们不妨假设看看:如果别墅中有人知道莱蒙德和伊丽泽之间的关系。那么,当伊丽泽身着盛装的尸体出现在白天鹅桥上的时候,这些知道这个秘密的人,最先想到的会是什么?
伊丽泽偷偷和莱蒙德约会,结果竟被莱蒙德杀害了!
莱蒙德并没有被列入重要嫌疑人名单中——显然,因为伊丽泽的被害而变得如此重要的两人的关系,并没有人告知警方。在没有其他附加条件的情况下,这对于我刚刚提到的前两种情况而言,是个很明显的漏洞。
无论是管家罗德还是吕根曼先生,在伊丽泽小姐遇害之后,对于莱蒙德的事情,隐瞒事实的必要性相较于逮捕凶手而言,按照常理来推断,已经不能占据整个事件的主导地位了。换句话说,他们如果知情不报,仍让一个很可能是杀害伊丽泽小姐的主谋或者帮凶的人继续留在别墅里工作,八年的时间,即使有更多的人被以同样的手法残忍杀害也都不闻不问——这点,无疑是很不合逻辑的。
或者他们和莱蒙德之间达成了某种协议?
我得说,这个案子比我想象的还要复杂得多呢!
这时,身后的锁孔中突然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我回头一看,却还是刚刚的小女孩——她将小桶放到一边,正踮着脚给我开门。门锁的位置,相对于她矮矮的身子而言,还是有些太高了。
“爸爸正在给妈妈敷药,他让我来给你开门。”女孩说得很认真。
“哦,好的……嗯,我能知道你的名字吗?”
“娥蔻?法尔彤(EchoPhaethon)。”
“这是个好听的名字呢!”我称赞道——这个名字确实很好听。
“谢谢!”小娥蔻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着,同时拉开了那扇铁门……
“哦,我可是什么都不知道的,那件事……也帮不上什么忙。”
回书目 